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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女儿。小草蜷缩在破棉被里,小脸苍白,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张二蛋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碎了什么似的,拂过女儿枯黄的发丝,然后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他不再犹豫,佝偻着背,低着头,脚步沉重而迅速地走出了家门,融入了村外灰蒙蒙的晨雾中。
他没有告诉李小花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镇上的“兴隆棋牌室”隐藏在一片破败的平房区深处。白天,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一条缝隙。门口停着几辆沾满泥污的摩托车。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汗臭和隔夜食物混杂的浑浊气味。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张油腻的麻将桌旁围坐着几个神情麻木或亢奋的男人,稀里哗啦的洗牌声和粗俗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张二蛋站在门口,刺鼻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烟味的空气,仿佛要吸进足够的勇气,才低着头,掀开沉重的棉布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他这个生面孔,尤其是他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落魄打扮,都投来或好奇、或警惕、或带着嘲弄的目光。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褪色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人称“龙哥”)正叼着烟,眯着眼看牌。他身边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年轻人。
张二蛋佝偻着背,避开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光头男人面前。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卑微:
“龙…龙哥…我…我想借点钱…”
光头男人龙哥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轻蔑:“借钱?规矩懂吗?抵押,利息,逾期不还的后果?”他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抱着胳膊,斜睨着张二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懂…懂…”张二蛋的声音更低,头垂得更深,“我…我家后山有块坡地…还有…还有合作社那台旧拖拉机…都…都还能值点钱…”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仅有的、也是最后的“资产”。
龙哥这才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如同打量牲口般的光。他上下扫视着张二蛋,仿佛在评估他的偿还能力和胆量。
“坡地?拖拉机?”他嗤笑一声,“那破地方,鸟不拉屎的坡地能值几个钱?那台破铁牛,当废铁卖都嫌费劲!”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看你也是实在人,急用钱。行,龙哥我发发善心。要多少?”
张二蛋报了一个数字——刚好够支付高利贷最近一期滚出来的利息和一点点本金,暂时平息催命符。
龙哥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朝旁边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那年轻人立刻从油腻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格式粗糙的借款合同和一份同样简陋的抵押协议。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字体小得几乎看不清,但“月息x分”(高得离谱)、“利滚利”、“逾期违约金”、“有权处置抵押物”等关键词却异常醒目。
“喏,签字,按手印。”龙哥把合同和一支油腻的圆珠笔推到张二蛋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张二蛋看着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合同,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知道签下去意味着什么。但想到催债人威胁要去小草学校,想到女儿那茫然无助的眼神,他心一横,用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支滑腻的圆珠笔,在那份如同卖身契的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张二蛋。然后,又在年轻人递过来的红印泥盒里狠狠按了一下拇指,将那枚鲜红刺眼的指印,用力按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那个指印,被按在了这片冰冷的、充满罪恶的纸面上。
龙哥满意地收起合同,从一沓油腻的钞票里数出张二蛋要的数目,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桌子上。钞票沾着烟灰和不知名的污渍。
张二蛋颤抖着手,将那些肮脏的、带着屈辱和罪恶感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的是救命的稻草,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他佝偻着背,像逃离瘟疫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棋牌室。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沉重。
这笔用土地和唯一的生产工具换来的、带着毒性的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只换来了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得如同泼了浓墨。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抽打着卧牛山村破败的屋顶和门窗。张家那间漏风的土屋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李小花正蹲在灶台前,用捡来的枯枝生火,试图煮一点稀薄的玉米糊糊。锅里水汽氤氲,却驱不散屋内的寒冷。小草裹着破棉袄,蜷缩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用铅笔头在一张捡来的废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小脸冻得发青。
突然,那部破旧的按键手机如同索命的号角般,在冰冷的灶台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未知号码”的字样,带着不祥的意味。
李小花的心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刚划开接听键,一个粗暴凶狠、如同炸雷般的男声就穿透了听筒,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张二蛋!钱呢?!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三天!最后三天!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再敢装死,老子明天就去你闺女学校门口等着!让全校都看看她爹是个什么货色!欠钱不还的孬种!后果你自己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