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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出现的女子。她穿着浣衣局统一的灰色粗布衣,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憔悴,但依旧能看出五官极为秀丽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凤眼,此刻却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偶尔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光芒。她身上有种与这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即使落魄至此,眉宇间仍残存着一丝难以磨灭的……贵气?或者说,是一种经历过巨大起伏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多……多谢姐姐。”郭从谦回过神来,连忙低声道谢,声音因为刚才的哭喊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他想行礼,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咧了咧嘴。
苏舜卿没看他,只是指了指他怀里:“那东西,抱着不碍事么?”
郭从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抱着琴的碎片。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更深沉的痛惜,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碎片仔细拢在一起,用衣角垫着,放在井台边干燥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是……是小人以前吃饭的家伙。”他低声解释,眼圈又有些红,“从南边带来的……就剩这么点念想了。”
南边?苏舜卿心中微动。她看了郭从谦一眼,没多问,只是又打了一桶水,帮他将另一只桶也装满。“能挑了吗?”她问,语气平淡。
郭从谦看着两只满满的水桶,咬了咬牙,点头:“能!”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扁担架上肩膀,用力起身。水桶晃悠着离地,他瘦弱的身体明显晃了晃,但终究稳住了。他艰难地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朝柴房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吃力,背脊却挺得笔直。
苏舜卿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洗衣。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自那日后,郭从谦的身影,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苏舜卿附近。
他似乎在浣衣局也领了些杂役,时常需要来这边取水或送东西。每次见到苏舜卿,他总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姐姐”,然后快速低头走开,并不多话。有时,苏舜卿会看到他躲在角落,就着昏暗的光线,试图用粗糙的工具和捡来的线绳,修补那破碎的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修补工作显然进展艰难,他常常对着碎片发呆,眼神黯淡。
一日午后,苏舜卿被派去后院晾晒一些厚重的帷幔。那帷幔浸了水后沉重无比,她费力地举起,想要搭上高竿,却因腹中隐约的不适和体力不济,手臂一软,帷幔差点滑落。
一双手及时从旁边伸出,帮她托住了另一端。是郭从谦。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了些,脸上的伤倒是好了不少,只余淡淡青痕。他默默帮苏舜卿将帷幔晾好,动作麻利。
“你倒不全是手无缚鸡之力。”苏舜卿淡淡开口。
郭从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乖巧,甚至带着点腼腆:“小时候……也练过些基本功,后来……师父说我不是练武的料,还是学琴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惜,琴也没了。”
“南边的琴,和北边的,有何不同?”苏舜卿忽然问,一边整理着其他晾晒的衣物。
郭从谦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随即又黯淡下去:“南琴……音色更润些,尤其是广陵一带的桐木,做出的琴,泛音清越,按音温厚……”他说起琴来,语速稍快,眼中有了些光彩,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打住,小心地看了苏舜卿一眼,“小人多嘴了。姐姐也懂琴?”
苏舜卿没有回答懂或不懂,只是说:“广陵的‘焦尾’之名,听说过。”
郭从谦眼中光彩更盛,忍不住道:“正是!焦尾琴传说便是取材广陵雷击之桐!姐姐竟也知道?”他看苏舜卿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奇和隐约的亲近。在这北地深宫,能知道“焦尾”典故的人或许不少,但出自一个浣衣宫女之口,且语气如此平淡自然,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苏舜卿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是吴地来的伶人?为何到了此处?”
郭从谦脸色白了白,眼神躲闪了一下,才低声道:“是……小人家乡本是吴越交界处的小镇,因……因战乱家破,被掳入军中,后来辗转进了吴王宫中的乐坊。再后来……吴王将小人连同其他一些伶人乐工,作为……作为礼物的一部分,送到了晋阳。”他说得含糊,但苏舜卿立刻明白了。
杨行密为了将她这个“礼物”包装得更加完美,确实附赠了一批精挑细选的“配件”,乐工、侍女皆有,以彰显吴地文化风貌,也方便她在宫中建立自己的小小势力。只是她入宫后迅速得宠,专注于自己的计划,哪里会去在意这些底层随从的命运?败露之后,这些人自然也跟着遭殃,被打散分派到各处做苦役。
眼前的少年,竟也是那场阴谋的连带牺牲品,来自同一片土地,甚至可能曾在同一座宫殿里,隔着遥远的距离,为同一个人奏乐。
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苏舜卿心底悄然滋生。虽然她很清楚,自己的遭遇与他天差地别,一个是主谋棋子,一个只是无足轻重的附赠品。
“你恨吗?”苏舜卿忽然问,目光锐利地看向郭从谦,“恨把你当作货物送来送去的人?恨这让你落到如此境地的世道?”
郭从谦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舜卿。在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注视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说出些符合他此刻“乖巧文弱”身份的话,比如“小人不敢”、“命该如此”之类的。但不知为何,或许是苏舜卿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