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无挥动长枪，一点金芒疾射而出，临近罗森时骤然绽作漫天繁星。

这每一点星辰皆是必杀之势。

罗森的时间膨胀光环反向炸开，菱形波纹层层荡漾，雨点般的金芒越靠近，速度便越慢。

他将时间膨胀展开成千百块棱镜，密密麻麻如碎裂的玻璃悬停在身前。

每一点金芒都被一块“玻璃”卡住。

最终，无数棱镜将所有光芒拉成一道细长的金线。

罗森随手一握，掌中似执着一束由玻璃镜面拼合的长剑，内里金光流转，熠熠生辉。

他把圣枪无限大的攻击禁锢成了武器。

阿土无笑了。

“不错的控制力与胆色。将圣枪化为长剑，有趣。”

罗森信手将其掰断，金芒裂作两柄匕首。

二人骤然近身搏杀。

圣枪直刺，双刃交击，以无限之攻对无限之击。

阿土无手腕一振，圣枪在掌中旋出凛冽棱面：“可惜，我未曾见过之前的那一剑。我翻遍所有记忆，也寻不到这样一个人。”

“他应当……已经死了吧？”

话音未落，他腾空跃起，圣枪如天罚贯下，直刺罗森头顶。

枪锋逼至，罗森猛然前倾，一记蝎子摆尾后发先至，腿弯锁住枪身，借势翻滚——

嘭！脚底重重踹中阿土无心口。

两人各自退开。

李玉从远处探出头大喊：“那一剑叫‘万剑’，是李青山那傻13的招式！你要是见了他，早死透了！”

阿土无颔首：“人世杀伐征战皆归于我。那人我既未见过，想必存世短暂。”

“可惜，终究是死了，不然他真有可能杀我。”

李玉叉腰冷笑：“他是个傻13，你欣赏他，那你也是个傻13。”

阿土无不以为意，转向罗森：“你思虑过重，战斗中不免优柔寡断。”

“我先前是看不上你。”

“如今总算有了几分样子，否则，难入我眼。”

罗森直视着他：“受教。等你死时，我会给你痛快。”

啪啪啪啪！

掌声从万魂山巅传来。

先前那位身挂铁皮破布的女战士纵身跃下山脉——正是虎婆娘。

她缺了一臂，身形却依旧矫健如猎豹，虎婆娘手提一柄沉铁重锤蹲在地上，像个恣意的女流氓般打量着罗森与阿土无，咧开嘴：“越看越无聊。”

“我们要走了，以后北地武士的名字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她扔了一具尸体到地上，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土黄色，看起来也就1米不到。

愚昧！

虎婆娘转向狐狸小姐所在的方向，说道：“boss死了。”

“北地一百七十个人，如今只剩我们五个……估计我们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决定去闯一闯0，应该是回不来了。”

“法师，相识一场，有缘再见吧！”

说完，她最后看了罗森一眼，头也不回地跃上山巅。

五名残缺的武士朝这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动作潇洒的像是一群要放年假的上班族。

“我说，0之外有什么？”

“谁知呢？最好永远不要知道，否则更无聊？”

“也许是冰淇淋星球。”

“为什么是冰淇淋星球？”

“因为我曾经远远看过，有一个人带着一只很大的麒麟在0之外飞过，他当时就在吃冰淇淋？”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怎么不知道？”

“奇点大法师说他看过，我就当我看过了，反正都一样。”

“那时间长河里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有很多猴子吧！”

“哦！那我估计你是死定了，我应该能活。”

说话间，人影离去，渐渐消失，北地武士一个不剩。

远方传来一声轻叹，是狐狸小姐的声音。

阿土无愣愣的看着，一直无言以对。

直到五人群背影的消失，他才遗憾地摇摇头，转向罗森：“我突然觉得我们这场战斗很无聊，而我很可悲。”

“你知道吗？那群武士很强。”

“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或者说，我之所以成为今日的我，正是因为有他们存在。”

这位战神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现在他们要去闯‘0’了。这世间，倒是越发无趣了。”

他脸上写满惋惜：“身不由己……否则，我也真想去看一看。”

阿土无不言不语，他已经无心继续。

“来吧！继续战斗，我头一次觉得真的很无聊。”

此时的罗森已能正面抵挡圣枪的攻击，不至于在阿土无手下瞬死。

而这位战神，也真正展现出极致的武艺——圣枪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罗森在对方的招式中看见无数人的影子。

阿土无几乎将世间一切战斗技法融于己身，任何招式在他面前皆无新鲜可言，信手拈来，皆成大道。

罗森看见吉田大玉的战斗风格、李青山的凛冽剑意，甚至自己的路数也被融入其中。

这一战，可称罗森此生最酣畅淋漓的厮杀。他能在阿土无的每一式中见到所有人，可每一个人又都似是而非——

因为他们只是这庞大体系中的一片浪花，微不足道。

圣枪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步法似风吹林木，沉稳如山。进则一往无前，退则蛟龙吞水。

这样的战斗已近乎艺术，一种令人惊叹的、难以想象的完美技艺。

正如李玉所说，阿土无没有惯性。他的招式浑然一体，包罗万象，却又平凡如呼吸。

罗森使尽浑身解数，双匕无数次爆裂、击飞、折断，又一次次重新凝结。

而阿土无却再未下过死手。

罗森起初义愤填膺，誓要斩敌于眼前，锋利如出鞘之刀。

但随着战斗推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