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洞开，王阎主任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严肃的轮廓。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先是落在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却眼神发亮的林凡身上，随即又扫过空荡荡的禁闭室，鼻翼微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淡的阴冷与精神扰动的余韵。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作为高阶召唤师，他对各种能量气息极为敏感。这间禁闭室里，刚才绝对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绝非简单的休息或冥想能解释。那股残留的阴冷怨念虽然微弱，却纯粹得令人心悸，而林凡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虽然疲惫，却带着一种刚刚经历过锤炼的凝实感，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析”过的痕迹。

这绝不是一个刚觉醒一天、并且被判定为“传统修炼天赋极差”的学徒应有的状态！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王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我感知到异常的能量残留，还有你的精神力……有剧烈消耗和增长的迹象。说实话！”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被察觉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是实话实说提到“怨灵精粹”，还是编个理由？提到怨灵精粹会不会被认为禁闭室不安全而引发更大调查？甚至暴露键爷的更多能力？

就在他犹豫之际，键爷的意念在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照实说，但别提键爷我出手的事。就说你感知到墙里有脏东西爬出来，然后用你那种‘瞎鸡儿想’的感知能力，莫名其妙把它给想没了。往玄乎里说，越抽象越好。】

林凡瞬间领会了键爷的意图——示敌以弱，同时凸显自身能力的“不可控”和“神秘性”，让对方投鼠忌器，又觉得有研究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后怕和困惑的表情，声音带着点虚弱和颤抖：“主、主任……刚才，刚才墙里……好像有东西爬出来了！”

“东西？什么东西？”王阎目光一凝，追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林凡演技上线，眼神带着真实的恐惧（毕竟刚才确实吓得不轻），“就是一团灰蒙蒙、冷冰冰的，感觉特别恶心、特别怨恨的……气？它朝我扑过来，我吓坏了，就……就拼命想着‘这东西不对’、‘它不该存在’、‘它好像哪里有问题’……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好像就……就慢慢散掉了？”

他描述得语无伦次，完全符合一个受惊吓学徒的表现，但关键信息都给出了——怨灵精粹的特征，以及被他“想”没了的离奇结果。

王阎主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的惊疑却越来越浓。墙内爬出的阴冷怨念？这与他感知到的残留气息吻合，很可能是禁闭室常年积累负面情绪滋生的“污秽”。但被一个学徒用“想”的方式驱散？这简直闻所未闻！

是那种诡异的“抽象”天赋的效果？还是他那个更加诡异的键盘召唤物暗中相助？或者……两者皆有？

王阎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安静悬浮的键盘上。键爷此刻表现得极其“人畜无害”，甚至键帽的光芒都收敛了许多，仿佛只是个装饰品。但王阎绝不会被这种表象欺骗。

沉默了片刻，王阎忽然抬起手，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如同触手般延伸而出，轻轻点向林凡的额头。

“不要抵抗，让我探查一下你的精神状况。”

林凡身体一僵，但看到键爷并没有示警，便强行压下反抗的念头，任由那股外来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意识海。

王阎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林凡的精神核心。他越探查，心中的震惊就越甚。林凡的精神力总量确实依旧低微，远远达不到正常学徒的水平，但其凝练程度，却异乎寻常！精神核心外围，似乎还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难以捉摸的“薄膜”，带着一种奇特的“解析”和“抗性”特质，正是刚才他感知到的那丝痕迹的来源！

这种特质，他从未在任何召唤师身上见过！这绝对不是传统冥想能修炼出来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试图深入探查那层“薄膜”的根源时，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排斥”和“扭曲感”，仿佛他的精神力进入了一个逻辑混乱的领域，难以准确把握。同时，他隐约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充满“嘲讽”和“不屑”意味的冰冷意念，在林凡的精神核心深处一闪而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那个键盘！它果然与林凡的灵魂有着极深的联系，甚至在保护着他！

王阎迅速收回了精神力，脸色变幻不定。探查的结果，不仅没有解开疑惑，反而带来了更多的谜团。林凡的“抽象”天赋，以及那个“概念实体”键盘，其潜力和危险性，都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直接压制或销毁？且不说能不能成功，这种前所未见的案例，对于召唤师理论的研究可能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而且，林凡本人似乎并未被完全控制，还保留着自主意识。

放任不管？风险太大，这个“概念实体”和林凡的能力都太不可控了。

良久，王阎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林凡，眼神复杂地开口道：“林凡，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你的召唤物，以及你自身展现出的……特质，都超出了学院现有的认知范畴。”

林凡心中忐忑，等待着宣判。

“鉴于你目前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危害性，并且，你的能力或许有……独特的研究和发展价值，”王阎话锋一转，“学院决定，对你采取‘特殊观察与培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