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举的金榜余温未散，京城西郊的校场已扬起武举的烟尘。历经数月筹备，这场关乎大明军旅未来的武科举，终于迎来收官之日。主考官由英国公张维贤与军机大臣范景文共同担任 —— 一为勋贵宿将，熟稔军务；一为文臣翘楚，深谙治世，文武搭配，足见朱由检对此次武举的重视。毕竟，如今大明内有流寇初起，外有建奴环伺，九边防线亟待补强，京营整训尚需骨干，正是急需勇武之才的关键时刻。

武举考核堪称 “文武并重”，既有弓马刀石的硬功较量，亦有兵法策论的谋略比拼。马射场上，骑手需在疾驰的骏马上命中百米外的靶心；步射考核，需拉开百石硬弓，三箭皆中靶心方算合格；刀石比试，重达八十斤的大刀需挥舞如风，三百斤的石锁要轻松举起；而策论环节，则要求考生针对 “边防守卫”“流寇剿抚”“水师建设” 等实务题，提出具体方略，杜绝纸上谈兵。

经过三日激烈角逐，武举金榜终于揭晓：

武状元：朱可贞（广东广州府人），马射九中八，步射三箭全中靶心，百石硬弓轻松拉开，策论《水师筹防策》见解独到，力压群雄；

武榜眼：陈锡元（浙江绍兴府人），擅使长枪，近战格斗无人能敌，策论聚焦 “步骑协同”，条理清晰；

武探花：赵宗礼（北直隶顺天府人），膂力过人，能举三百五十斤石锁，策论论及 “边军政训”，务实可行。

张维贤与范景文将武举结果连同考生卷宗，一并呈至乾清宫。朱由检端坐御案后，仔细翻阅着录取名单与前三甲的考绩评语，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些武进士，皆是弓马娴熟、兼具谋略的佼佼者，正是大明军队急需的基层骨干。

“皇爷，”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忽然凑近，低声提醒，“您前些日子特意吩咐老奴留意的武举李若琏，此番也登科了，名次在二甲二十七名，虽不算靠前，但弓马刀石考评皆是上选，策论也颇有见地。”

“哦？李若琏？”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 —— 历史上，北京城破之际，李若琏时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率部死守崇文门，力战不敌后自缢殉国，是有名的忠勇之臣。如今此人正值壮年，既能弓马，又有心计，正是可塑之才。

“传旨，宣武状元朱可贞、武进士李若琏，偏殿见驾。” 朱由检放下卷宗，语气带着期许。

片刻后，两名身着劲装的武人被引至偏殿。走在前方的朱可贞，身材魁梧挺拔，肤色黝黑，眉宇间带着岭南人特有的精悍之气，腰间佩剑未卸，英气逼人；紧随其后的李若琏，则显得更为精干内敛，身形中等，眼神锐利如鹰，一举一动沉稳有度，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臣朱可贞（李若琏），参见陛下！” 两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平身。” 朱由检抬手虚扶，目光先落在朱可贞身上，语气和煦，“朱可贞，你此番夺得武魁，弓马硬功冠绝全场，策论《水师筹防策》更是切中要害，朕看过了，甚为满意。”

朱可贞连忙躬身谢恩：“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皆是主考官悉心教导，朝廷恩典庇佑，臣方能侥幸夺魁。”

“不必过谦，你的本事，校场上众人有目共睹。” 朱由检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朕听闻你籍贯广州府，家乡近海，自幼便熟悉水性，甚至能驾船出海捕鱼？”

“回陛下，臣家乡距海港不过十里，自小便与海水为伴，不仅识水性，还懂些船舶驾驶与海风辨识之法。” 朱可贞据实答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 不知陛下为何问及此事。

朱由检微微一笑，解释道：“如今登莱督师袁可立正在大力整顿水师，既要防范海盗袭扰，又要保障海外购粮通道安全，还需应对东南沿海的西夷商船，急需既通陆战、又晓水战的将才。你弓马娴熟，又懂水性，策论中对水师建设的见解也与袁督师不谋而合，朕欲派你前往登莱，在袁督师麾下任水师游击将军，协助整训水师、操练海战，你可愿意？”

登莱水师是大明如今重点打造的海上力量，袁可立更是威名远扬的督师，能在其麾下效力，参与水师建设，对任何武将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机遇。朱可贞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再次单膝跪地，高声道：“臣愿意！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苦练水师战法，奋力杀敌，不负武状元之名，不负陛下信重！”

“好！” 朱由检满意点头，“你下去后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有专人护送你前往登莱，袁督师那边，朕已传密旨告知。切记，水师建设非同小可，既要勇猛，更要谨慎，多向袁督师请教，不可恃才傲物。”

“臣谨记陛下教诲！” 朱可贞郑重叩首，满怀激动地退下殿去。

偏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与李若琏。朱由检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历史上的忠烈之臣，见他虽站在殿中，却始终目光平视，神色沉稳，没有丝毫局促，心中愈发满意。

“李若琏，” 朱由检缓缓开口，“朕看过你的考评，弓马刀石皆是上选，尤其擅长潜伏侦查，策论《察奸策》中提到的‘明察秋毫、暗布耳目’之法，颇有见地。朕这里，有两条路予你选择，你可自行决断。”

李若琏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躬身道：“请陛下示下，臣必据实抉择。”

“其一，如朱状元一般，前往边镇或京营，从基层军官做起，先任千总，统领一队士兵，凭军功累迁。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