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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冰刃悬而未(4/6)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锦|  2026-03-04 16:56: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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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绝食。”

“水米不进,甚至主动绝食?”李如梅倒吸一口凉气。

“对,绝食。”李成梁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公开的,人尽皆知的绝食。告诉所有人,他舒尔哈齐,建州的二都督,是被他哥哥逼死的。用他这条命,把他哥哥‘兄弟情深’的面具,彻底撕下来。到那时,我看努尔哈赤,还怎么收这个场!一个逼死亲弟、凉薄寡恩的名声,逼死弟弟分割其部众,在女真各部刚刚归附的这个当口,这口锅他背不背得起!至少他现在背不起!毕竟好些人是冲着舒尔哈齐那份仁慈的名声才去的。”

李成梁话音落地,书房内陷入一片更为深沉的寂静。炭火燃到尽头,发出最后的噼啪声,随即黯了下去,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寒意重新从窗棂缝隙渗入,裹着辽阳城清晨越来越清晰的市井嘈杂,却更衬得这方天地的静,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如柏咀嚼着父亲“绝食”二字背后的血腥与决绝,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见李成梁摆了摆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疲惫与锐利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老将的目光,越过两个儿子,越过沙盘上那象征赫图阿拉的黑色小旗,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更渺远、更难以捉摸的所在。

“绝食……是最后一步,是撕破脸,是同归于尽。”李成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无感,“用一条命,去坏他哥哥的名声,为我,为朝廷,介入争个名分大义。可之后呢?阿尔通阿和那几千部众,靠着一个‘被逼死的忠臣之后’的名头,就能在黑扯木站稳脚跟,挡住努尔哈赤的吞并?难,太难。”

他缓缓摇头,那紫貂斗篷随着动作滑下更多,露出里面深青色常服下略显佝偻的肩膀。“名声是虚的,刀子才是实的。努尔哈赤若铁了心,有的是办法让阿尔通阿‘意外’身亡,让那些部众‘自愿’归附。到那时,舒尔哈齐的血,也就白流了,顶多换来朝廷一纸不痛不痒的申饬,换来努尔哈赤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一切照旧。”

李如梅忍不住道:“那……父亲,难道真就无路可走了?绝食是死,不反抗是死,反抗亦是死……”他年轻的面庞上涌起一股属于军人的血气,又迅速被现实的冰冷压了下去,变成不甘的苍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一个心腹家将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响起:“大帅,二爷院里来人,说有要事禀报二爷。”

李如柏心头一跳,看向父亲。李成梁已微微颔首示意。李如柏转身拉开房门,门外是他院里的一个管事,神情带着几分惶急,见了他,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二爷,如夫人方才收到赫图阿拉来的急信,是……是常书大人身边心腹,冒险送出来的。如夫人看了信,哭得厉害,让小的务必立刻请您回去一趟。”

李如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匆匆对父亲一拱手,快步离去。书房里只剩下李成梁和李如梅父子。李如梅看着父亲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那目光沉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绝食和死路的剖析,只是拂去棋盘上的一粒微尘。

李成梁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沙盘边缘冰冷的木质边框,一下,又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赫图阿拉,又似乎穿透了它,望向更北边费阿拉的方向,最后,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沙盘上那片代表关内、代表京畿的、用淡黄色标记的留白区域。

“如梅,”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你还记得……隆庆末、万历初,努尔哈赤、舒尔哈齐兄弟,初来辽阳,在我帐下听用时的光景么?”

李如梅一怔,没想到父亲突然提起这个,略一思索,点头道:“有些印象。那时儿子尚幼,但记得大哥(李如松)曾言,那兄弟二人,虽为质子,却勇悍机敏,兄友弟恭。努尔哈赤沉稳果决,舒尔哈齐勇武重义,倒都是难得的人才。只是……终究是夷狄,非我族类。”最后一句,他补得有些生硬,似乎想为当前的困局找个注脚。

“兄友弟恭……”李成梁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那丝惯常的冷意,此刻化作一抹复杂难言的纹路,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万千,“是啊,那时候,他们是什么?是失了靠山、父母俱丧,来我李成梁麾下求一条生路的建州余孽,是寄人篱下、生死荣辱皆在我一念之间的质子。他们的‘都指挥使’、‘都督佥事’名头,是朝廷给的,更是我给他们的。在辽东这片地界,那时候,他们的一切,都系于我一念之间,系于辽东总兵府的刀把子。”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烛火,投向虚空,仿佛在看着那对早已模糊了面容的年轻兄弟,跪在总兵府冰冷的石阶前。“那时候,在辽东,规矩很简单。谁的拳头硬,谁的人马多,谁就是规矩。朝廷的敕书,是名分,是锦上添花,是让这拳头挥出去,更响亮些。可说到底……”他顿住,目光缓缓收回,重新落在沙盘上,那目光深处,有一点微光,似乎被这回忆触动了,开始不安分地闪烁。

就在这时,李如柏去而复返,脚步比去时更急,脸色比之前更沉。他手中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带着明显汗渍和污迹的羊皮纸,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忧虑,以及一丝终于得到确认的沉重。

“父亲!”李如柏将羊皮纸双手呈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赫图阿拉来的密信。岳父他……果然‘病’了,而且病势汹汹,已数日水米难进,昏迷不醒。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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