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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上)(2/5)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锦|  2026-03-04 16:56: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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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极浅的东西。

不是笑。

比笑深一寸。

---

“殿下。”

总角开口了。声音比平日低些,像炭火将熄时最后一声哔剥。

赖忠没有应。他只是把总角另一只手也握过来,拢在掌心,慢慢暖着。

窗外的月光从纸缝漏进来。

月光落在总角膝侧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

不是白日穿的那件靛青小袖。

是赤褐的小衫,深绿的下裳。

布料不是名贵的唐物绸,是朝鲜北道乡间常见的棉麻,织纹粗朴,染得也不甚匀。领口绣着半圈已褪色的牡丹唐草——绣工拙稚,花瓣胖得认不出形状。

那是九郎的乳母绣的。

老人家眯着眼,就着油灯绣了半个月。她说这是她出阁时娘家陪嫁的纹样,传了三代,到她孙女那辈怕就没人会了。

总角跪在灯下,试穿那件小衫时,她扶着门框看了很久。

后来她背过身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赖忠不知道她哭什么。

他只知道,此刻清冷的月光下,那件粗朴的朝鲜嫁衣,比他见过的一切华美衣装都刺目。

刺得眼眶发涩。

他松开总角的手,起身,走到那叠衣物前。

指尖触到赤褐的布料——粗砺的,带着草木染特有的微涩。他想起母亲柜子里压过的那件,也是这种触感。

母亲说,那是她出嫁时穿的。

后来父亲战死,她再没打开过那口箱。

赖忠十七岁那年,龙岳山城遭大火,那口箱烧没了。

他再没见过那件嫁衣。

——此刻,月光下,一个肥后国来的少年,穿着另一件。

他不知道总角从哪里弄来的这身衣料。他不知道总角花了多少日夜,去问九郎的乳母,去问那些随他投降的朝鲜下女,去问仓库里积灰的旧画轴。

他不知道总角为什么要穿这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褪色的牡丹唐草。

忽然想给总角戴点什么。

不是金,不是银。是那种温润的、不刺目的、母亲当年腕上戴过的东西。

他转身去开墙角那具桐木小箱。

那是他从龙岳山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物”。箱角磕破一块,漆皮剥落,锁是后配的,钥匙总卡。

他撬开锁。

箱里躺着几件旧物:父亲用过的海鼠革刀镡、兄长没来得及送出的订婚笺、母亲临终前褪下的玉镯。

他拿起那只镯子。

羊脂白,温润含光。内侧刻着一行细字——磨得太久,认不出了。

他握在掌心,走回灯下。

总角跪在原处,膝上还摊着那张未写完的文书。他看见赖忠掌心的玉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赖忠在他面前跪下。

他拉过总角的左手,把那枚镯子套上他的腕。

太松。

少年太细,镯子滑到小臂中段才卡住。

羊脂白衬着那抹蜜色的肤,像满月落在山间未化的雪。

赖忠没有松手。

他握着那只戴镯的手,低头,看着镯子在灯下流转的光。

---

“殿下。”

总角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里有别的东西。

赖忠抬起头。

总角没有看他。他垂着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所有赖忠读不懂的情绪。腕间那枚镯子在灯下微微滑动了一下,又停住。

“左卫门今冬元服。”

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该跟家老们走动了。藩里的军械账、粮秣册,他都看得懂。臣……看过他誊的清册,字比臣稳。”

赖忠没有说话。

总角顿了顿。

“右近和藤八还小。臣会带着他们。”

他把手从赖忠掌心抽出来——极慢,慢得像怕抽断了什么。玉镯在腕上轻轻晃了晃,又稳下来。

“殿下若只召臣一人侍砚……”

他停住了。

灯焰跳了跳。

“……旁人不会说臣佥幸。”

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平,像在诵一份读熟了的公文。

“会说殿下不公。”

书房里只剩下炭火的余烬声。

赖忠看着总角。

少年垂着眼。那抹淡去的朱红还抿在唇间,边缘洇得更开了些——是刚才说话时咬的。

他想起今晨,城门口,左卫门攥着他的袍角,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想起右近跪在总角身侧,两只手一同攥上来,把他的衣襟扯歪。

他想起藤八攥着左卫门的袖子,攥得那么紧,指节发白。

——他跪了四十年。

四十年来,所有人都在教他“该跪谁”“该跪多重”“跪的时候膝盖要摆成什么角度”。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跪在别人面前,才能让身后那群替他攥衣角的人,不必陪他一起跪。

此刻,十六岁的总角跪在他面前,把答案递进他手里。

赖忠低下头。

他重新握住总角的手——这次握得很稳,拇指抚过腕间那枚玉镯,把它推到骨节最细处,卡紧。

“知道了。”

他说。

没有谢,没有赞,没有“你懂事”。

只有这三个字。

总角的睫毛终于抬起来。

灯焰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很小的、快要熄尽又终究没熄的火。

他轻轻点了点头。

---

赖忠走出书房时,月已中天。

廊下很静。

远处西角门的灯火已熄。后殿的窗纸透出微弱的光——夫人在那里,大概已经歇下了。

他站在廊中,没有回头。

他知道纸门那层薄光的后面,总角还跪在原处,低头看着腕间那枚玉镯。

他应该回去了。

案上还堆着明日要发的粮秣调令,柴田丹后守盛重的贺表压在最上面,字迹恭谨,钤着新铸的“丹后守”印。

他该回信了。

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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