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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上)(3/5)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锦|  2026-03-04 16:56: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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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

夜风从廊尽头钻进来,带着大同江水渐冻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方才,总角说“左卫门今冬元服”时的语气。

那不是劝谏。

那是托付。

左卫门要走了。右近和藤八还小。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朝鲜新娘的嫁衣,腕上套着母亲遗下的玉镯,在灯下一句一句,把平壤藩未来的内厅格局,替他铺排妥当。

然后他垂下眼,说:殿下若只召臣一人,会说殿下不公。

……

赖忠抬起头。

月亮缺了一角。

他沿着长廊向东走。

靴底踏过杉木地板,每一声都很轻。

他该回公廨的。

可他没有动。

廊下的夜风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推——不是来时路,是更深处,左卫门值房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那里走。

靴底踏过杉木地板,每一声都很轻。转过回廊,那扇纸门透出薄光。

有人在里面。

他顿了一步。

然后抬手,推门。

灯下跪着的少年抬起头。

——赖忠没有立刻认出他。

左卫门今晚没有束发。

那头他亲自剃过鬓角、留着额发的少年发式被解开了,青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从肩头垂落,铺在深绯的袴褶上。

不是平日那身整洁的小袖。

总角给他换的。

交领的外衣是薄藤色,比他惯穿的素色深三分,领口叠着三重白绫——三衿。袖长曳地,振袖的缘边绣着细密的流水纹,针脚细匀,是总角的手笔。

敷粉。

匀得极薄,像冬夜初降的霜,掩去了少年颊边那点风吹日晒的粗砺。眉描得淡,是殿上眉的画法,却只描了半道——总角来不及画完,还是刻意留了那一半原生的眉峰?

唇间点着朱。

抿着。

那抹红在灯下洇开细碎的光。

赖忠站在门口,看着灯下的人。

左卫门没有起身。他只是跪在原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剃得青白的鬓角——那截即将在今冬元服时彻底剃去的发根,在敷粉的映衬下,像一道还没干透的墨痕。

他垂着眼。

睫毛覆下来,在灯影里轻轻颤着。

——赖忠忽然想起,这双眼睛,今晨在城门口,是怎样死死盯着自己攥衣角的手。

那时这双眼睛里没有泪。

此刻也没有。

只有灯焰,和灯焰深处一点极淡的、他自己大约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赖忠走进去。

他在左卫门面前跪下。

没有话。

左卫门没有动。

赖忠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那具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抗拒,是惊。十六年来,主君从未这样抱过他。

然后他软下来。

像冬日屋檐的冰凌,在某个无人察觉的午后,悄然化开第一滴水。

他把脸埋进赖忠的肩窝。

长发散落下来,铺在赖忠的膝上、臂弯里,铺在那件他亲手解过无数次的棉里衣上。薄藤色的振袖袖口垂落,覆住赖忠的手背。

赖忠没有动。

他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慢慢覆在左卫门的后脑上。

那里剃得光滑冰凉。今冬元服时,这片青白会被乌帽盖住,再没有人能看见他少年时最后这道剃痕。

左卫门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臣侍奉殿下,才十一个月。”

赖忠没有说话。

“元服后,臣就不能……”

他没有说完。

不能什么?

不能这样跪在主君脚边,不能替他解刀、研墨、铺褥,不能在深夜值房里披着总角替他选的衣装,等一扇会被推开的门。

他就要成为“左卫门某”了。

是武士。

是家臣。

是平壤藩派往某处城砦的目付、代官、或是与力。

——不再是“小姓左卫门”。

不再是这样把脸埋进主君肩窝、长发散落、敷着薄粉、抿着朱唇的、还不能被称为“男人”的、少年。

赖忠的掌心贴着他剃青的后脑。

那截发根粗砺地刮过指腹。

十一个月。

从赖陆拨他来平壤那日算起,不过三百三十个日夜。他学会了倭语的文书格式,学会了看粮秣账册的虚实,学会了在这座御殿里辨识每一道门该开几寸。

也学会了在主君要跪下去时,攥住那片衣角。

——然后,他就要走了。

赖忠低下头。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左卫门的发顶。

那丛铺散开的长发里,还残留着总角替他梳发时抹过的山茶油,清苦的香。

“十一个月。”赖忠说。

声音很轻,像在数一片落叶。

“不短了。”

左卫门没有抬头。

赖忠感到肩窝那片衣料渐渐洇湿。

没有声音。

只是湿。

他继续抚着那截青白的剃痕,一下,一下。

窗外的月光从纸缝漏进来,落在那铺散在深绯袴褶上的长发,落在薄藤色振袖的流水纹上,落在少年垂落的睫尖。

——那些睫尖挂着极细的、还没有来得及滴落的水珠。

赖忠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话。

是吉田兼好在《徒然草》里写的。

他当年在龙岳山城,从一部残破的和汉抄本里读到。那时他不解其意,只觉得倭人说话弯绕,满纸都是留白。

此刻他忽然懂了。

“若待满月,何如待残月之有情。”

——满月是别离。

残月是此刻。

是十一个月。

彼时赖陆公刚刚平定大阪,总角就被小西摄津守行长挑选,经御庭番的柳生新左卫门宗矩大人送了过来。

是尚未来得及束起、已在夜风里散落的发。

是他还跪在这里,还能把脸埋进主君肩窝,衣上还留着总角替他染的樱香,腕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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