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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开除蛀虫立新规,工部震动(上)

穿越洪武当牛马  | 作者:无依无靠的钱海|  2026-02-08 19:18: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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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局那间腾出来的屋子,原本是个堆放旧账册的杂物间。

陈默让人清走霉烂的纸堆,架了张硬板床,摆上桌案,就成了他临时的衙房。夜里寒气从石墙缝里渗进来,桌上油灯的火苗被窗隙漏风刮得东摇西晃,映得满墙鬼影幢幢。

他一夜没睡。

面前摊着从仓库和老吏那里收来的七本账簿——军器局近三年的收支明细。账目做得乍看工整,收支平衡,甚至每笔采买都有经手人画押、主事用印。可对着实物盘点,处处都是窟窿。

“熟铁三万斤。”陈默用朱笔在账上划了一道,旁边纸上记着:“实存一万二千斤,其中劣铁七千。”

“柘木千根。”又划一道:“实存三百,霉蛀过半。”

“工匠月粮,年支四千石。”笔尖顿了顿,这一项他没急着划,只是看向坐在角落里帮忙核对的刘老匠。

刘老匠眼圈是红的。

他傍晚带着人去工匠宿舍看了回来,就一直沉默着。此刻被陈默一看,才哑着嗓子开口:“大人,住舍那边……一百四十多个在籍匠户,实际住着的只有八十七人。其余的,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活着的,一半人家里一天只吃一顿稀的,孩子饿得哭都没力气。”

“月粮呢?”陈默问。

“每月该发三斗米,实际到手不到两斗,还掺着糠壳。管发放的司务说,是‘损耗’。”刘老匠攥紧了拳头,“可库房里明明堆着米!陈年的米,都生虫了!”

陈默没说话,只将“月粮”那一项重重圈起。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鸦青,又渐渐透出鱼肚白。鸡叫头遍时,他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七本账,朱批密密麻麻,像一道道血痕。

“去把张淳叫来。”他对守在门外的赵武道,“只叫他一人,别惊动其他人。”

张淳是天蒙蒙亮时被带进来的。

这个掌管文书的司务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捏笔杆子的。他进门时脚步有些虚浮,看见桌案上那摞摊开的账册,脸色“唰”地白了。

“陈……陈提督。”他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坐。”陈默没抬头,仍在翻着账页,“张司务在军器局几年了?”

“五……五年。”

“五年。”陈默点点头,抽出一本账册推过去,“这上面,经你手送签画押的采买单子,一共一百二十七笔。其中铁料四十五笔,木料三十笔,火药原料二十笔,粮米三十二笔——我没记错吧?”

张淳额头冒汗:“提督记得清楚。”

“那就好。”陈默又推过另一张纸,上面是他夜里核算出的数目,“可据我盘点,这些单子上记的数目,和库中实存,对得上的不足三成。其余七成,要么以次充好,要么干脆没有。”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张司务,你告诉我,那些不见了的铁、木、粮,去哪了?”

屋里死寂。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惊得张淳肩膀一抖。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反复道:“下官……下官只是照单录档,具体采买验收,都是……都是吴主事和下面人经办……”

“吴庸昨日也是这么说的。”陈默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都说不知情,都是别人经办。那这军器局上下,难道全是无辜的?那些铁匠饿着肚子打铁,那些库吏守着空仓记账——罪魁祸首倒成了个影子,谁都抓不着?”

他忽然抓起那本账簿,“啪”地摔在张淳面前!

纸页散开,露出一行行朱批,触目惊心。

“张淳!”陈默厉声道,“你有个儿子,在国子监读书,今年秋闱要下场,对吧?”

张淳猛地抬头,眼睛瞪圆。

“你老家在绍兴,还有七十岁的老母,靠你寄钱买药。”陈默一字一句,“你若咬死了不说,我就以‘监守自盗、贪墨军资’的罪名,将你移交刑部。按《大明律》,贪墨军资超五十两者——斩。你这五年经手的账,够斩你十回了。”

“扑通”一声,张淳从椅子上滑跪在地。

“提督!提督饶命!”他涕泪横流,头磕得咚咚响,“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吴主事他……他拿捏着下官的前程,每次采买,都要抽三成!下面的司务、库吏也跟着捞,到了工匠手里,就只剩些残渣剩饭了!下官若不从,他就要将我调去云贵烟瘴之地,我老母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啊!”

陈默静静看着他磕头,等那哭声弱下去了,才道:“哪些人拿了,拿了多少,一笔一笔写下来。写清楚了,我保你性命,最多流徙——但你儿子还能考功名,你老母还有人奉养。”

张淳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良久,他才颤抖着爬起,坐到桌边,提笔蘸墨。

纸上的名字一个个浮现。

吴庸、采买司务王奎、库吏头目郑老七、匠作头目胡三……从主事到下面跑腿的,一共十三人。后面跟着数目:某年某月,铁料差价贪银二百两;某年某月,克扣工匠月粮折银一百五十两;某年某月,以霉木充好木,吃回扣八十两……

墨迹未干,像一滩滩发黑的血。

辰时正刻,军器局正堂。

所有吏员、工匠头目都被叫来了,黑压压站了一院子。昨夜仓库盘点、陈默发怒的消息早已传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安,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夏日蚊蝇。

陈默从屋里走出来时,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换了身干净官服,脸色有些苍白,是熬夜的痕迹,可眼神亮得慑人。身后跟着赵武和刘老匠,再后面是两个亲兵押着张淳——张淳垂着头,手里攥着那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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