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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乾清宫。
朱元璋站在《大明混一图》前,手指从南京划向辽东。“靖安伯,你策论里说要‘近资源、近边防’。辽东,够近么?”
陈默躬身:“陛下,辽东有地利。辽阳卫军报载,太子河畔有‘黑石可烧’、‘赤石含铁’。地广人稀,可辟新基。若建成,北疆军械可就地补给,岁省漕运费何止十万。更可慑女真、蒙古诸部,固九边锁钥。”
“也有三难。”朱元璋转身,“苦寒,胡虏,无人。前元在辽东设冶铁所,未成而废。你还要去?”
“臣要去。”陈默抬头,“难处正是机遇。地广,才好规划;无人,方如白纸作画。臣愿立军令状。”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直接递过。
陈默展开。旨意简短:
“着靖安伯陈默,任辽东督造使。划地五千亩试建,许便宜行事。辽东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协理供给,不得推诿。内库首拨银两万两。三年为期。”
下面朱批:“此去路险,好自为之。”
陈默跪倒:“臣领旨。”
“给你三样。”朱元璋走回御案,“一,天子剑依旧随身,四品以下官民阻挠工建者,可先拿问;二,许你招募流民、轻罪犯工,予良民身;三,太子监南京皇庄,沈炼分兵随你北上护卫兼察。成了,朕不吝封侯之赏;败了,提头来见。”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七月初十,圣旨明发。
朝中议论纷纷。辽东那地方,前元都没搞成,陈默能行?
皇庄内,陈默召集众人。
“我要带一百二十人北上。”他站在台前,“匠头五名,各带熟手工匠十人;格物院优等生二十名;护卫二十,余者后勤。此去辽东,短则三年。苦寒,胡虏,万事开头难。愿去者,月银翻倍,家属随行皇庄安置。不愿去,留南京一样是功臣。”
台下静了片刻。
王老倔第一个站出:“老汉去!五十三了,死前能再开片基业,值!”
二虎紧跟:“师父去,我也去!”
周娘子举手:“我带十个最好织工。辽东缺布,正需人手。”
格物院学员几乎全举手。年轻气盛,觉得这是张骞通西域般的壮举。
最后报名的超三百。陈默精选一百二十人,多是光棍或家小简单的——辽东太苦,拖家带口难。
孙匠人伤未全愈,陈默强令他留南京:“火器所不能无你坐镇。”
接下来十日,全力筹备。
制厚棉袄五百件,絮辽东长绒棉;备便携火铳百杆,颗粒火药五千发;工具图纸装三十箱,每箱编号造册;特制“辽东地理沙盘”,据商旅口述赶制。
人才安排:方教谕留掌格物院,王瑾管银号经营,沈炼分十名锦衣卫随行。太子朱标定期巡查南京皇庄。
七月十六,辰时,队伍齐集。
十辆马车,五十驮马,一百二十人整装。匠人与家人告别,有妻子抹泪,有孩儿抱腿,但无人退缩。
陈默最后检视。他穿棉布劲装,外罩皮甲,腰悬天子剑。蒋瓛率二十护卫,沈炼领十锦衣卫,皆骑马佩刀。
“大人,齐了。”蒋瓛报。
陈默点头上马,回望“靖安伯府”匾额一眼,扬鞭:“出发!”
车轮北去,皇庄众人道旁挥手。王老倔老妻追喊:“老头子!冷了加衣!”二虎娘塞来烙饼。
队伍出南京,过长江,经扬州、淮安,一路向北。越走越荒,入山东时,风已带寒。夜宿需生火,裹厚毯。
陈默每夜召集核心,摊开辽东图。选址定在辽阳东南三十里,太子河畔。那里有煤铁苗头,近水源,地势平,距辽阳卫一日程。
“到了分三步。”炭笔画图,“第一,九月冻土前,建围墙、营房、水井,解决住。第二,备料一冬,明春点火建高炉。第三,招流民、罪囚为工,培训投产。”
他看向众人:“辽东不是简单复制皇庄,是升级。工坊布局要更合理,流程要更优化,管理要更严。我要辽东出的钢、布、铳,比南京的更好!”
众人听得心潮涌。
九月初三,抵辽阳。
辽东都司派杨千户来迎,脸带风霜,眼神怀疑——这年轻伯爷,真能成事?
陈默示天子剑、圣旨。杨千户收敛,拨五百军士助扎营。
选址地果如情报:太子河拐弯,水缓;北岸露黑石(煤),南岸山体赤褐(铁苗);十里无人烟。
当日下午,建营开始。
分四队:伐木,平地,挖基,伙食。陈默亲画营区“田”字布局:中为公廨仓库,四角分置工坊、住居、仓储、守卫。皆预留扩建地。
辽东秋风已刺骨,工地却热火。王老倔带木工队,一日搭起十屋架;二虎领人挖壕埋桩;周娘子支大锅煮粥,香飘四野,连帮工军士都咽口水。
杨千户私下嘀咕:“这南蛮子带群匠人来,能成啥?等着看笑话。”
九月初十,第一场雪落。
一夜天地白。但营地里,三十座木屋已成,顶铺厚茅草,墙缝抹严泥,内砌火炕。虽陋,可御寒。
陈默站新建公廨前,望苍茫雪原。身后牌匾“辽东制造区督造司”墨迹未干。
沈炼递来热姜汤:“第一关过了。”
“嗯。”陈默接过,“真正考验在明春。”
他进屋,挂上南京带来的皇庄规划图,炭笔添新线——更大高炉,更密工坊,更繁水网。
“沈大人,”他指图,眼中有火,“辽东是皇庄的放大。这里有更多煤铁,更近边军。我们要把标准化的种子,撒遍大明。从这开始,向北,向东,向西——终有一日,大明的每个边关,都有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