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道，“你亲往天津卫坐镇。新制推行必阻，你在彼处，孤心方安。”

“臣领命。”

散议时暮色已沉。陈默出殿，郭、耿二人自后追上。

“陈公爷留步。”

陈默驻足。

郭英盯视良久，忽道：“公爷，你我素无怨仇。殿中之言，非针对你。”

“我明白。”陈默颔首，“武定侯为军心计。”

“明白便好。”郭英叹，“军户制……确有弊病。然改革非儿戏，牵一发而动全身。天津试点，望公爷慎行。若激出兵变，你我皆担不起。”

“自当谨慎。”

耿炳文接言：“天津卫内有我旧部数名。我当修书令其配合。然丑话说前——若新制致军心涣散、战力萎靡，莫怪老夫届时御前参奏。”

“若新制成，军心振、战力增，”陈默反问，“长兴侯当如何？”

耿炳文一怔，旋即笑：“若真如此，老夫亲斟酒谢罪！”

“一言为定。”

三人揖别。

归府途中，陈默一路思量天津卫局。军户改制较清丈田亩更敏——此乃动刀兵事，稍失则酿祸。

然不动，祸更深。

书房内，蒋瓛已候：“公爷，天津卫卷宗齐备。”

陈默展卷。天津卫，洪武八年建，辖五千户所，额兵三千二百，实兵……两千七百。缺额五百，空饷历历。

欠饷最长者，七月。

军田被占，累八百余亩。

去岁逃亡九户，皆擒回严惩。

“烂根矣。”陈默合卷。

“公爷真欲动？”蒋瓛忧道，“军中关系盘结，天津卫虽近京畿，内里未必清净。”

“正因不净，方须动。”陈默起身，“收拾行装，明早赴津。”

“带多少人？”

“你我数人足矣。多反招忌。”

夜深，陈默修书致张玉，略陈来意。信发后，独立窗前任星斗满天。

军户改制，此硬仗也。

然必战。

为那些逃亡军户，为那些苦熬士卒。

更为大明边陲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