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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携归的香料尚在南京飘香,陈默已铺展南洋海图。
指尖点向满剌加海峡最狭处,那里朱笔圈画。
“此处,”陈默对朱标道,“必取。”
兵部尚书齐泰、户部尚书郁新及方自月港归的李成俱在。
李成指图禀报:“标下此番过峡亲睹。佛郎机人于两岸各筑一堡,北堡扼北口,南堡控南口。两堡相距不过十五里,架炮可锁全峡。我船队此番得过,仗船坚炮利,彼不敢硬拦。然非常策。”
郁新观图蹙眉:“可满剌加非我疆土。彼国地盘,我往筑堡设站,恐名不正。”
“满剌加苏丹去岁已递国书求庇。”陈默袖出文书,“佛郎机人占其港,强征税赋,彼无力抗。我若应护,彼愿划地予我建站驻军。”
齐泰问:“驻军几何?”
“至少一千。”李成道,“分驻南北堡,各五百。配新式火炮,每堡二十门。另遣两战船常驻巡逻。”
郁新默算:“千兵,两船,筑堡设站……岁费不下十万两。”
“值。”陈默语坚,“满剌加海峡年过我商舶,货值不下五百万两。保此海路,商税可增五十万两。”
朱标问:“李成,若遣尔镇守,需何物?”
李成挺背:“三事。一,足兵足船;二,筑堡工匠料材;三,开拔饷银。”
“皆予尔。”朱标定夺,“兵自月港水师调,船由龙江厂拨新造。工匠工部出,料材南洋就地采买。开拔银士卒人二十两。”
他略顿:“然有一则——不得强征‘过路钱’。我非佛郎机匪类。”
“标下领旨!”
诏令速下。
李成再赴南洋,此番携舰队、工匠料材、千名自愿驻守官兵。
陈默于南京览南洋图志,决意经略。
行前,陈默至月港相送。
码头官兵列队登船。
陈默立队前:“此去南洋,乃三年轮替。三年间,尔等镇守满剌加,护商舶平安,扬大明国威。”
他指港内商舶:“彼船载江南绸、景德瓷、闽中茶。船中人,皆我父老子弟。昔过满剌加须被佛郎机剥皮。今尔等往,即告之——大明商舶,有大明兵护!”
队列中一青年水卒高应:“公爷,我等懂!我等护自家人!”
“然!”陈默颔,“护自家人,亦护大明海路。此任虽苦而荣。三年归,朝廷不薄待。”
李成近前:“公爷,备妥矣。”
陈默拍其肩:“至彼处,稳扎稳打。”
船队二度启航。
两月后,满剌加。
佛郎机人未料大明卷土重来如此迅疾。见二十战船护十余货船近峡,北堡守军慌点烽火。
然李成未直战。
遣译官郑礼往谒满剌加苏丹。苏丹久候大明使,闻舰队至,亲临岸迎。
商谈顺遂。
满剌加愿将峡北口高地永租大明,岁贡香料十石为酬。约:大明筑堡驻军护其国;大明商舶过峡不税;他国商舶税,满剌加得七,大明得三。
约签,李成立工。
高地勘形划基。依新式城防图,依山筑堡,墙厚壕深,炮台互犄角。
就地起窑烧砖,入林伐木取材。水兵轮值筑城。
佛郎机人于南堡焦灼,数遣船扰。皆被大明战船逼退。
筑城同时,商站亦建。
高地港畔划地筑仓廪、货栈、商铺、客舍。工匠以南洋硬木构屋。格物院技师导建蓄水池,试植中原菜蔬。
历五月,北堡始具规模。
堡墙砌至丈余,炮台基成。李成自船卸二十门新式舰炮置台。
李成邀满剌加苏丹观试。
目标设海外一里半废舟。
“放!”
轰——!
炮声震海,弹弧命舟。木屑纷飞,舟断两截。
苏丹瞠目连叹:“天朝火炮,神威若此!”
南堡佛郎机亦睹试射。翌日,其头目阿瓦雷斯遣使求谈。
李成赴南堡。
谈判席,阿瓦雷斯操生硬汉话,郑礼佐译。
“将军,”阿瓦雷斯道,“海峡……我占先。尔来,我让北堡。然南堡……不可再予。”
李成色不动:“谁言取南堡?”
阿瓦雷斯怔。
“大明至满剌加,惟保商路畅达。”李成竖指,“北堡我驻,南堡尔可续守。然须约法:一,大明商舶过峡不得阻税;二,他国商舶税不得逾百中抽五;三,两岸堡砦不相攻;四,遇海寇合剿。”
阿瓦雷斯闻译色变。此约虽较其独据时利薄,然较开战为善。
“我需时请总督示。”
“予尔一月。”李成起身,“一月后若不诺,大明水师护所有商舶过峡——彼时尔税,一文难收。”
出堡,郑礼低问:“将军,真容彼据南堡?”
“容之。”李成道,“若尽逐佛郎机,则西洋诸国皆视我为新霸。留其南堡,可示我非贪全利,亦使南洋诸邦知我乃制衡之力。”
一月后,佛郎机诺约。
约成,满剌加海峡双雄并立:北堡大明龙旗扬,南堡佛郎机十字悬。过峡商舶,悬大明旗者畅行无阻,悬他国旗者至南堡纳税。
海峡复通。
商舶觉过峡再无扣劫之忧。大明巡船峡内巡航。海寇遥见大明战船即遁。
商站渐盛。
仓廪货积待转。商铺中,华商以生丝易香料,以瓷器易珍珠。
客舍满住往来商贾。店伙习简汉话、马来语、佛郎机言。庖厨以南洋料制华菜,亦试制咖喱烤鱼。
李成于堡内设议厅,月集商站管事、满剌加官、佛郎机代,协理海峡事。
渐次,满剌加成南洋贸枢。
八月中秋,北堡全竣。
堡依图成。堡外商站屋齐街净。
竣日,李成行升旗仪。
堡场全队列肃。满剌加苏丹率臣至,商站众人集,南堡阿瓦雷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