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刘湘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猛地抬起右手,像是要够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
“孙医生”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伪装,一把抓住刘湘的手腕,将注射器对准输液管扎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被“砰”地撞开。
罗世昌一头冲进来,手枪已经端在手里。
他看见了那支注射器,看见了“孙医生”的动作,然后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手指就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子弹打在“孙医生”的右肩上,血花溅在白墙和床单上,像几朵在冬天炸开的海棠。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一仰,注射器脱手飞出,在墙上摔得粉碎。
罗世昌一个箭步扑上去,将那人按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他的后颈。
“来人!快来人!”
几个卫士端着枪冲了进来,七手八脚把“孙医生”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罗世昌喘着粗气,把那人脸上的口罩一扯。
口罩下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颧骨高耸,鼻梁上有一道旧疤,嘴唇薄而冷,此刻正因剧痛而抽动着。
罗世昌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咬牙切齿:
“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老子给你3秒钟!不说,我一枪打穿你的脑壳!”
那人嘴角渗出一丝血,竟然笑了笑,用极轻的声音说:
“长官,你们刘长官活不过今晚了……宣城里面,想他死的人,不止我们一家。”
罗世昌瞳孔猛缩,压低声音:
“你是在帮日本人?”
那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罗世昌还要再问,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了出去。
“追!别让他跑了!”
几个卫士追出去,窗外是医院的后巷,北风卷着雪片扑进来,哪里有半个人影。
只有墙头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掌印。
罗世昌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
黑沉沉的夜色里,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他忽然觉得,这一次的杀机,远远没有结束。
隔壁值班室里,收音机不知被谁调大了音量。
那支软绵绵的歌已经唱完,换成一个男播音员的声音:
“中央社消息:南京城外我军阵线稳固,紫金山、雨花台、光华门各要点均在我军手中。南线广德、郎溪亦传来捷报,我川军健儿正对敌第18师团展开围歼。全国军民同胞,抗战必胜,建国必成……”
罗世昌“啪”地把病房门带上,对左右低喝:
“把这混蛋拖到地下室去。还有,给广德张军长发报,就说刘长官忽然病重,宣城防务暂由参谋长代行。别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12月31日,凌晨5点,十字镇战场。
天还没亮,但战场上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夜,哪里是昼。
西边天空被炮火映成一种肮脏的暗红色,像一块烧了半截的破布挂在天边。
硝烟、土尘和雪水混成泥浆,糊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脸上,分不清是血是泥。
西线,162师的进攻已经打开了一个大口子。
272.3高地被拿下,日军残部退到了高地西面的一条浅沟里,依托几处残破的散兵坑顽抗。
1团和2团正在扩大突破口,3团沿着官道向十字镇东侧街区逼近。
可两翼,146师和147师的形势却急转直下。
146师在青石嘴以北的进攻遭到了日军的猛烈反击。
日军第124联队发现了中国军队左翼攻势迟滞,判断这是薄弱点,马上集中了两个中队的预备队和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从青石嘴东面突然杀出。
郑绍虞的兵本来冲得就勉强,被日军一个反突击,顿时乱了阵脚。
先头的一个团被打得四散奔逃,有好几个连几乎整建制地溃了下来。
士兵们满坡乱跑,官长们在后面鸣枪拦阻也无济于事。
郑绍虞眼睛血红,举着手枪,站在沟里朝溃兵嘶吼:
“给老子站住!哪个敢跑!老子当场毙了他!”
他朝天连开三枪,可溃兵们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连滚带爬地朝后跑。
有个连长跑过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揪住后领,枪口顶在脑门上:
“你再跑一步试试!”
那连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喊道:
“师座!不是弟兄们怕死啊!鬼子的炮太凶了,一炮下来半个班就没了!我们连冲上去一百多号人,这会儿只剩七十几个了!师座,再不退,全连就拼光了啊!”
郑绍虞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想扣扳机,可看着面前这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又下不去手。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团长时,在万县剿匪也遇过这种场面,当时土匪反扑,最后是他亲自端刺刀顶在最前头,把土匪打了个对穿。
如今自己官当大了,胆子反而小了。
他松开那连长,突然转身对副师长说:
“把师部所有能拿枪的人都集合起来!跟我上!”
副师长愣了一下,连忙去组织人马。
146师师部直属队加上警卫连、工兵连,一共五六百号人,跟着郑绍虞朝前线冲去。
战场上,日军的反突击部队还在继续推进,边冲边用轻机枪扫射。
溃退的中国士兵有的往弹坑里钻,有的把枪丢了当俘虏也不肯回头,还有的倒在血泊里呻吟。
郑绍虞带着师部直属队赶上去,在一条干河沟里和日军的突击队迎头撞上。
他端着一挺轻机枪,边扫边吼:
“146师的弟兄们!跟我杀回去!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