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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问:
“什么人?”
“军座,听对方说是蒋委员长派的专员,来咱们第七战区协调军务的。”
张阳皱了皱眉:
“军委会专员?来我们广德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七战区司令长官。”
参谋压低声音:
“看来头不小,应该是委员长侍从室的人,带了几个随从,还有宪兵护送。车刚停在城门口。”
张阳沉默了几秒,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朝外走去。
军部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卡车上坐着十几个宪兵,钢盔锃亮,卡宾枪斜挎在胸前。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轿车上下来,身材不高,面容削瘦,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灰长衫的人,一左一右,不即不离。
“张军长,久仰久仰。”
那人面带微笑,伸出手来。
“鄙人姓贺,贺瑞卿,委员长侍从室少将参议。奉委座之命,来第七战区协调军务,特别是21军和23军的协同问题。”
张阳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又软又冷,像握了一条冬眠的蛇。
“贺参议,一路辛苦了。请里面说话。”
进了军部,贺瑞卿坐下,接过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张军长在广德打得好啊。委员长在庐山都听说了。这次派我来,一是犒劳前线将士,二来也有点小事要和张军长商量。”
张阳不动声色:
“贺参议请讲。”
贺瑞卿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委员长的意思是,第七战区的作战序列有些混乱。听说目前你们这里的指挥关系也明确,甚至在前线传出23军指挥21军的事情来。对此,委员长甚是担忧,为了统一调度着想,特派我等来,劝说张军长这边,以后就专心指挥23军,不必再为21军操心了。”
张阳心里“咯噔”一下。
刘长官刚遇害,中央特派员马上就来调整指挥层级关系,这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而且现在仗打到这个份上,21军三个师虽然被钱禄盯着勉强在打,可要是把指挥权从钱禄手上抽走,刘长官又不在,那三个师长谁还肯听招呼?
这分明是釜底抽薪,要拆他的台。
他脸上却没露出来,只缓缓道:
“贺参议,眼下总攻正到节骨眼上,临时调整指挥关系,恐怕会影响战局。能不能等打完这一仗再办?”
贺瑞卿笑了笑:
“委员长也是为前线着想嘛。21军毕竟是川军老部队,底子厚,经验足,让刘长官直接指挥,更能发挥他们的长处。张军长这边,也好集中精力指挥自己的部队。两全其美嘛。”
他看到张阳脸上的怒色,心里一颤,担心这个杀神恶从胆边生,铤而走险,对自己起了杀心,忙又加了一句:
“当然了,这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定,还要看张军长的意思。”
张阳听出了这话里的软刀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既然委员长有令,我服从。但有一个请求——等这一仗打完,再交接。现在就交接,前线必乱。”
贺瑞卿推了推眼镜,脸上笑意不减:
“好,好。张军长深明大义,我一定向委员长禀报。”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那我就不打扰张军长指挥作战了。我在城里住两天,看看战况,再向委员长汇报。”
说完,他带着两个随从和宪兵,告辞而去。
张阳送走贺瑞卿,回到指挥部,对副参谋长说:
“这个人来者不善。什么协调军务,就是想拆我的台。他们应该是知道刘长官不在了,怕我们趁机吞并21军做大,就把21军从我手上拿走,可钱禄要是没了指挥权,那三个师长谁还买他的账?”
副参谋长低声说:
“军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阳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通知钱禄,让他加快进攻节奏,别给上面动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广德城里另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3个穿长衫的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一壶黄酒,还有一张手绘的广德城区图。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叫沈伯安,公开身份是广德城里“荣宝斋”的掌柜,实际上是军统皖南站的行动组长。
他用手指戳着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地方,低声道:
“这就是23军军部。张阳的警卫很严,但他每天傍晚都会去城北的伤兵医院看伤员,这是规律。从军部到医院,必经这条石板巷。”
“石板巷又窄又长,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岔路。巷子中段有一家裁缝铺,铺子后墙外面是个荒废的院子。我们的人从院子翻进裁缝铺,等张阳的警卫过去之后,从背后开火。”
另一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问:
“张阳的警卫有多少人?”
沈伯安伸出3个手指:
“一般随行警卫一个班,12人左右,前后各几个。他的警卫副官小陈寸步不离,枪法好,反应快。所以我们必须一击毙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三个是个矮胖子,一直在吃花生米,这时才开口:
“枪呢?”
沈伯安从桌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支全新的毛瑟c96手枪,还有几排锃亮的子弹。
“德国造,广德这边查得严,我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外面带进来的。打完了就扔在巷子里,不带走。万一被查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矮胖子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行。什么时候动手?”
沈伯安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远处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