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军的攻势还是一波接一波。163师的伤亡越来越大，有的连队甚至打得只剩下十几个人，有的排长阵亡了，班长自己站出来指挥。

板垣征四郎再次加大了突围力度。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集中朝163师9团和10团的结合部猛轰。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阵地上，把冻硬的土块掀到半空，又重重砸下来。

163师的兵趴在战壕里，把脸埋进土里，感觉整个大地都在翻滚。

有一个班的战壕被一发10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半个班的人被埋进了土里，等旁边的人把他们刨出来，已经有3个没了气，剩下的2个满嘴是泥，呛得说不出话。

贺福田打电话给前线的部队：

“不许退！把鬼子堵回去！退一步，咱们就是全盘皆输！”

163师的兵咬着牙顶住了。

贺福田转身又对参谋长吼道：

“炮兵射击不准停，另外，让高炮营把20毫米高射炮放平，对着鬼子的步兵打！战防炮直接推到前沿阵地，专打鬼子的进攻火力点！”

参谋长应声去了。

通讯兵在黑暗中来回奔跑，传达命令。

163师师属炮兵营的18门75毫米山炮在阵地后方2000米处一字排开，炮手们根据前线观察哨报出的数据摸黑调整着诸元。

观察员趴在战壕前沿，用望远镜盯着日军可能突围的开阔地，双方官兵犬牙交错，稍微判断失误就会误伤友军，持续紧张下，让观察员头顶一直不停的在冒汗。

“方位东南，距离2200米，榴弹瞬发引信，全营12发急速射！”

炮营营长一声令下，十多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红色的尾焰飞过夜空，落在日军集结的洼地里。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日军的队形撕开了一个缺口。

遭到重大打击后，日军的山野炮和九二式步兵炮立刻还击，炮弹落在163师的炮兵阵地附近，炸飞了一门炮的防盾，炮手们被气浪掀翻，可剩下的人立刻补上去，继续装填、瞄准、击发。

炮战在夜空中激烈地进行着。

双方炮击持续了大约15分钟，23军炮兵射击训练此刻体现出了战果，不到一刻钟，日军的炮火就被163师的山炮彻底压制住了，可这么一折腾，他们的步兵已经摸到了阵地前沿。

东面开阔地上，日军的散兵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把机枪架在各处凹坑处，朝163师的阵地猛扫。

九二式重机枪的“咯咯咯”声和歪把子轻机枪的“哒哒哒”声混在一起，子弹像蝗虫一样扑过来，打得163师战壕前的土屑纷飞。

163师阵地上的官兵们也在持续反击。

9团的阵地正面大约有600米宽。部署在这段阵地上的，是9团的1营、2营和3营，每个营有1个机枪连，装备9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27挺重机枪呈梯形配置，正面压制日军散兵线，侧射火力封锁日军的机枪阵地。

机枪手们把水冷套筒灌满了水，枪管打得通红时，套筒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热气，副射手在旁边不停的送着弹链。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9团团长趴在战壕里，一手拿着电话听筒，一手朝前方指。

他的1营在正面顶住日军冲锋，2营在左翼侧射，3营做预备队。日军的散兵线冲了3次，每次都被重机枪和轻机枪的交叉火力压了回去。

阵地前面堆满了日军的尸体，有的尸体摞在田埂上，被后面的日军当成掩体，又被163师的60毫米迫击炮一炮掀翻。

各营营属迫击炮连的82毫米迫击炮不停歇地朝日军散兵线后方吊射。

炮手们蹲在战壕里，把炮管几乎竖直，炮弹从炮口飞出去，画着高高的弧线，落在日军预备队的头顶上。

日军的散兵线因此得不到后续兵力的补充，每次冲到一半就软了下来。

10团的阵地在9团右翼。团长把全团的冲锋枪手集中起来，编成3个反突击小队，每队50-60人，全部装备mp18冲锋枪。

日军的散兵线一旦被重机枪压制住，孙德胜就派一个反突击小队从侧翼冲出去，朝日军散兵线的侧背猛扫一阵，打完就撤回来。

冲锋枪的扫射声在夜空中听起来像撕布一样，日军的侧翼被打得站不住脚，不得不每次冲锋都分出兵力防备侧射，正面兵力就更加单薄了。

可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

板垣征四郎看着前线迟迟没有进展，急得前后踱步，他把手套往桌子上一摔，下令把师团所有能用的炮兵都集中到了东面。

三八式野炮、四一式山炮、九二式步兵炮，甚至把联队的九二式重机枪也架在高处，朝163师阵地进行超越射击。

日军的炮火密度比刚才增加了一倍以上，163师的前沿战壕被一段一段地炸平，9团1营的阵地被撕开了两个缺口，日军趁机突入了一部分兵力。

“师长！9团1营的阵地被突破了！鬼子进来了！”

通讯兵冲进师部，声音里全是焦急。

贺福田正靠着战壕壁喘气，听了这话，一把攥住步枪，站起来：

“命令9团，让预备队全顶上去！命令10团，从右翼反突击！命令师属炮兵，朝突入的鬼子轰！别管会不会打到咱们自己的人！先堵住口子再说！”

命令传下去了。

9团3营的兵从预备阵地冲出来，朝1营的缺口扑去。

他们端着冲锋枪，边冲边扫，把突入的日军堵在了一条干河沟里。

10团的反突击小队从右翼兜过来，朝日军后续部队的侧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