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警卫营一直在广德城的地道里待着。他们按照张阳的命令，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开枪、不许出声、不许暴露。

日军大队进城后，在城里搜索了几遍，可没有发现地道的入口。

直到桂军开始攻城，城里的日军大队把兵力全部调到城墙和街口去防守，城中心的兵力变得空虚。警卫营长抓住这个机会，带着警卫营从地道里冲出来，朝城中心的日军指挥部猛攻。

警卫营有500多人，装备着mp18冲锋枪和捷克式轻机枪，火力很猛。他们从地道口冲出来，朝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宅院一阵猛扫。

日军完全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警卫营的兵冲进宅院，用手榴弹炸毁了日军的电台和弹药堆积点，然后朝城墙方向推进。

城中心的枪声一响，城墙上的日军大队就乱了阵脚。

桂军趁机发动猛攻，东门和西门的桂军士兵再次架起梯子往上爬，这一次日军的火力明显弱了，桂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城墙，和日军展开了肉搏。

东门和北门的桂军也突入了城门，朝街里推进。

警卫营从城中心一路打到北门，沿途消灭了好几股日军。

他们冲到北门时，守卫北门的日军一个小队正在朝城外射击，被警卫营从背后一阵扫射，全部消灭。赵大柱亲手打开北城门，朝城外的桂军喊：

“北门开了！快进来！”

桂军第48军的一个团从北门涌进来，和警卫营在北门会师。赵大柱和桂军的团长握了握手，说：

“我们是23军警卫营的，鬼子还在抵抗，咱们一起把他们清理了！”

桂军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一起打！”

桂军和警卫营合兵一处，从北门朝城中心和南门推进。

日军大队被两面夹击，节节败退。到凌晨5点过，广德城里的日军大队被彻底全歼，大佐以下1000多人全部被击毙或俘虏。

广德收复了。

廖磊进广德城时，城里的枪声已经停了。他看了看城头那面重新挂上去的青天白日旗，又看了看满街的桂军和警卫营士兵，对韦云淞说：

“这个警卫营，还真是能打。”

韦云淞点了点头：

“张阳的御林军，战斗力有多强，咱们早就见识过了。”

天亮了，广德城里的硝烟慢慢散去。桂军和警卫营的士兵们忙着清理战场，把缴获的日军武器和弹药集中起来，把阵亡的士兵抬到城外掩埋。

1月5日，清晨7时，广德，北门。

天刚蒙蒙亮，广德北门的城楼上，激战一夜的桂军十分疲惫。哨兵抱着枪，缩在垛口后面打瞌睡。城下的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起来的枯叶在路面上打着旋儿。

哨兵忽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他揉了揉眼睛，朝官道上望去。

只见晨雾中，有十几个人影正朝城门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棍，有的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

哨兵端起枪，喊了一声：

“站住！什么人！”

那些人影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用沙哑的声音答：

“兄弟……我们是145师的……从郎溪撤下来的……”

哨兵赶紧报告了值班的军官。军官带着几个人下去，打开城门，把那十几个人领了进来。

这十几个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有的头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有的脚上裹着破布，有的胳膊吊在胸前，用树枝绑着。他们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守城呢军官把他们领到城门口的一间屋子里，让人端来热水和干粮。那十几个人接过水碗，手都在抖，有的人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军官问：

“你们是145师的？郎溪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放下水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声音沙哑地说：

“长官……郎溪……昨天下午丢了。”

军官的脸色一变：

“丢了？你们师长呢？”

那士兵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昨天下午，鬼子的第6师团加大了进攻。他们把北门城墙轰塌了好几处，从缺口冲进来。樊师长带着师部的人冲上去堵缺口，张副师长也带着人上去了。双方在缺口处打了一个多钟头，血流成河。后来鬼子的坦克从缺口开进来，用机枪扫射，我们的人顶不住了。樊师长……樊师长不知道去了哪里。张副师长也不见了。几个团长，有的阵亡了，有的不知去向。”

军官追问：

“那你们是怎么撤出来的？”

那士兵说：

“我们是趁乱从南门跑出来的。当时城里已经乱了，到处都是鬼子，到处都是溃兵。我们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从南门的一条小巷子钻出去，跑了一整夜，才到了这里。”

军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樊师长……有没有可能也撤出来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跑的时候，樊师长还在缺口那边。他说……他说要与郎溪城共存亡。”

军官没有再问。他让人把这十几个士兵带去休息，自己快步朝城内的临时指挥部跑去。

廖磊正在指挥部里吃早饭，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军官进来，把情况报告了一遍。

廖磊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廖磊站起来，低声说道：

“给张军长发报。就说郎溪已于昨日失守，145师全师溃败，樊师长、张副师长及几个团长下落不明。有十几个145师的士兵撤到广德，据他们讲，樊师长在城破时仍在缺口处指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