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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土路东侧,172团临时指挥所。
张明德蹲在一处田埂后面,听了一会儿前面的枪声,对刘德贵说:
“鬼子的火力不弱,有机枪,有掷弹筒。这可不是小部队,怕是至少有一个大队。”
刘德贵说:
“团座,鬼子这是要堵住我们回牛首山的路啊。咱们怎么办?”
张明德咬了咬牙:
“怎么办?打!不打怎么回去?”
他顿了顿,又说:
“命令3营从正面顶住,1营从右侧迂回,2营从左侧迂回。轻机枪集中使用,压制鬼子的火力。”
命令传下去了。
张明德蹲在田埂后面,心里也直犯嘀咕。他这支团昨天晚上去方山偷袭,打了一个多钟头,又跑了半夜的路,现在又撞上大股日军。
他总觉得,这支部队是专门派来堵他的。
“鬼子怎么知道我们要从这条路回去?”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1月5日,清晨6时50分,小树林东侧,土路。
双方在土路两侧的田野里和草丛中趴着,朝对方乱打。
天还没亮透,雾气又浓,谁也看不清谁,只朝着枪声的方向乱开枪。
172团的3营趴在土路东侧的田埂后面,朝小树林方向扫射。
日军的5中队趴在土路西侧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朝东面还击。
双方的轻机枪“咯咯咯”地对射,子弹在土路上飞来飞去,打得泥土四溅。
172团的1营从右侧的田里绕过去,想抄日军的侧后。
可日军的6中队也从右侧绕过来,两支部队在田埂上迎面撞上了。
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只听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双方同时开火。
“打!”
“打!”
两边乱打了一阵,各有几个兵被打倒。1营的兵趴下来,6中队的兵也趴下来,隔着一条田埂对射。
172团的2营从左侧的田里绕过去,想抄日军的侧后。可日军的7中队也从左侧绕过来,两支部队在草丛里迎面撞上了。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只听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双方同时开火。
“打!”
“打!”
两边乱打了一阵,各有几个兵被打倒。2营的兵趴下来,7中队的兵也趴下来,隔着一条田埂对射。
双方在土路两侧和田野里乱打一气,枪声、手榴弹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日军的掷弹筒朝172团的阵地打榴弹,172团的轻机枪朝日军的阵地扫射。双方都有伤亡,可都不大。
到7时过,天边那道灰白色的口子慢慢宽了,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亮光。田野里的雾气开始散了一些,能见度好了一点。
张明德趴在田埂后面,朝前面看了看。小树林里的日军还在朝这边打枪,可火力比刚才弱了一些。
“团座,天快亮了。”刘德贵凑过来说。
张明德点了点头,心里忽然一紧。他想起了一件事:天亮了,鬼子的飞机就来了。万一鬼子的飞机来支援,他这1000多号人,在田野里无处躲藏,非被炸光不可。
“传令,边打边撤。3营先撤,1营和2营交替掩护。”张明德说。
命令传下去了。
3营的兵从田埂后面爬起来,沿着土路朝西撤。他们一边撤一边还击,队形有些乱,可不算溃散。
小树林那边,松本少佐也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他心里也一紧。他想起了一件事:天亮了,支那军的主力部队可能就会赶到。
万一支那军的主力从后面包抄上来,他这1000来号人,在田野里无处躲藏,非被围歼不可。
“传令,边打边撤。5中队先撤,6中队和7中队交替掩护。”松本说。
命令传下去了。
日军的5中队从排水沟里爬起来,沿着小树林朝西撤。他们一边撤一边还击,队形有些乱,可不算溃散。
1月5日,清晨7时20分,土路两侧。
172团的3营朝西撤,日军的5中队也朝西撤。两支队伍在土路上隔着一片田野,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张明德忽然发现,小树林那边的枪声渐渐稀了,最后完全停了。
“团座,鬼子不打了。”刘德贵说。
张明德趴下来,朝前面看了看。小树林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顶被丢弃的军帽和几摊血。他侧耳听了听,西边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鬼子撤了。”张明德说。
他顿了顿,又朝西边看了看。西边的土路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移动,可看不太清楚。
“团座,我们要不要追?”李铁柱跑过来问。
张明德摇了摇头:
“追什么追?天快亮了,鬼子的飞机快来了。我们赶紧走,回牛首山。”
他站起来,朝队伍一挥手:
“快走!往南边绕,从南边的小路回牛首山。别走大路,大路上容易撞上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