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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俘虏供称,是58师172团。他们是从牛首山方向来的,打了一个多钟头,然后朝北撤退了。”
藤田进点了点头:
“58师。就是守在牛首山的那支部队。他们主动出击,说明他们的师长冯圣法不是个只会死守的人。他敢派一个团来夜袭我们,说明他有胆量,也有脑子。”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下一步怎么打。是继续北上,进攻雨花台,还是先向西,把牛首山的58师打掉?”
他转过身,对田中新一说:
“把各联队长和直属大队长都叫来,开会。”
上午9时30分,方山,日军第3师团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设在方山村里的一处大宅院里,正房被腾出来,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军用地图。藤田进坐在长桌一头,两边坐着第5联队长冈本德三大佐、第68联队长樱井德太郎大佐、第18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还有师团直属炮兵大队长、工兵大队长、辎重兵大队长等十几个军官。
藤田进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然后说:
“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继续北上,进攻雨花台。雨花台是南京城南的制高点,拿下雨花台,南京城就无险可守。第二个方案,先向西,把牛首山的58师打掉。58师在牛首山上,是我们的侧翼威胁。如果不把他们打掉,我们北上进攻雨花台的时候,他们随时可能从侧翼打我们。”
他顿了顿,又说:
“诸位怎么看?”
第5联队长冈本德三大佐第一个站起来。他是仙台人,40多岁,方脸,胡子刮得铁青:
“师团长阁下,我主张先打牛首山。昨夜支那军夜袭,说明58师不是一支只会守的部队,他们敢主动出击。这样的敌人留在我们侧翼,太危险了。如果我们北上进攻雨花台,58师从牛首山打下来,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第68联队长樱井德太郎大佐站起来,摇了摇头:
“师团长阁下,我不同意冈本君的意见。我们的任务是进攻南京,不是跟支那军的小部队纠缠。牛首山的58师不过一个师,就算他们敢出击,也不过是骚扰。我们只要留一个联队监视牛首山,主力继续北上进攻雨花台,就能在支那军援军到达之前拿下南京城南。如果先打牛首山,耽误了时间,支那军的援军从后面赶上来,我们就麻烦了。”
第18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站起来,语气比较温和:
“两位的意见都有道理。可我想提醒一句:我们第3师团的任务是进攻南京,不是消灭某一支支那军。牛首山的58师,最多一个师,兵力不过万。我们一个师团两万多人,留一个联队监视他们,足够了。主力应该继续北上。”
冈本德三听了,脸色一沉:
“长野君,你说得轻巧。留一个联队监视牛首山,可58师要是倾巢而出呢?一个联队顶得住吗?昨夜他们一个团就敢来夜袭方山,说明他们胆子大得很。万一他们明天又来一次,我们的侧翼就不得安宁。”
樱井德太郎反驳道:
“冈本君,你太谨慎了。58师在牛首山上,他们的任务是守牛首山,不是来打我们。昨夜夜袭,不过是骚扰,不是真打。他们打完了就跑,说明他们不敢跟我们硬碰硬。”
冈本德三提高了嗓门:
“不敢硬碰硬?他们在板桥堵了我们2大队一夜,又在方山北面伏击了3大队,这叫不敢硬碰硬?”
樱井德太郎也提高了嗓门:
“那是小打小闹!他们要是真敢硬碰硬,就不会打了就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越来越响。长野义雄在旁边打圆场,一会儿说冈本有理,一会儿又说樱井说得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其他几个大队长也跟着吵,有的支持冈本,有的支持樱井,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藤田进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等几个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开口:
“吵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藤田进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牛首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冈本君说得有道理。58师在牛首山上,是我们的侧翼威胁。如果不把他们打掉,我们北上进攻雨花台的时候,他们随时可能从侧翼打我们。昨夜他们一个团就敢来夜袭方山,说明他们胆子大,有主动性。这样的敌人留在侧翼,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又说:
“可樱井君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的任务是进攻南京,不能跟支那军的小部队纠缠。所以,我的决定是:明天,先打牛首山。用一至两天时间,把58师打垮。然后,再北上进攻雨花台。”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