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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散步,偶尔聊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沉默不语。黄昏,他们总会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溜达。
有段时间,他们一出现,人们总会走出店铺或咖啡店驻足凝望,小心翼翼地把芒罗的鼻子指给孩子和游人看。人们纷纷猜测,他在家也戴假鼻子吗?睡觉戴吗?假鼻子丢过吗?他系鞋扣的时候鼻子会掉下来吗?假鼻子会不会弄疼他的脸?他感冒了怎么办?芒罗自己倒觉得挺自在,时不时还会伸手摸摸鼻子。
阿格尼丝越来越胖,精神变得有些错乱,拉着乔德遛来遛去,每每怀疑谁在背后咒骂她,就会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不放。见她那副模样,有人心生怜悯,有人拍手叫好。不止一名牧师在教堂讲起她的故事。他们探出身,用圣经在空中拍打着。上帝是公正的!上帝发怒了!
教众们伸手抓住空气当石头。
牧师们随后开启盛宴。1767年,圣烛节。街道上散发着煤烟和冰霜的香气,夜空中繁星点点。一个年轻人被马踢坏了脑袋,詹姆斯正在大广场给他做环锯手术。年轻人的脑袋上钻了个孔,活了下来,交还给朋友们照顾。他十分虚弱,神志不清,但活得很好。一个格外漂亮的女人亲吻了詹姆斯的手,全然不顾他手指上的血渍。詹姆斯把收下的钱放到了地下室的保险箱,披上外套,出发去了橘园。
客厅里,格默待在壁炉旁,正在给烧烤叉上的兔子剥皮。他们彼此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他按铃叫来了仆人。她现在和特里姆街一个出徒的面包师订了婚。詹姆斯让她准备好晚餐,放在托盘里拿到客厅来。他听到阿格尼丝在楼上嘟囔着,质问她房间里为什么空无一物。格默出了门,去赴什么龌龊的或是金钱交易来的约会。乔德蜷缩在壁炉前,瑟瑟发抖,止不住地一直放屁。
临近午夜,詹姆斯回到楼上卧室,套上睡衣、戴上睡帽,躺在床上等着睡意袭来。可睡意却迟迟不来。他不耐烦地等着,受不了失眠患者熟悉的毫无困意,受不了诡异的幻觉,受不了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受不了心跳把整张床振得乱颤。他没了时间感,听到巡夜人的声音,却听不到他的报时。两点?三点?
他听到一阵嘈杂,但声音不大。好像在一楼。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没准儿是格默摸黑绊到了桌腿儿,或是戴娜刚刚从特里姆街溜回来,越是小心越是碰这儿碰那儿。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动静没那么简单,像是要出什么大事的前兆。他翻下床,站在暗地里静静听着。
他摸到床边的火绒盒,点了根蜡烛,拿起根拐杖防身,向楼下走去。要是有哪个家伙在楼下往自己的袋子里塞东西,那可真是挑错了地方,也挑错了日子。他下了楼,手杖蓄势待发,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楼下阴冷、祥和、一无所有,只有芒罗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些微弱的光。还有些难闻的味道,像是芒罗——或是其他什么人——在烧东西。
詹姆斯推开门,看到两样东西:一堆火,还不算大,有人把蜡烛扔到了毯子上;芒罗,他悬在房间角落的半空中,脚边还放着把椅子。芒罗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边的扶手椅上。詹姆斯把它扔过去,站在上面踩灭了火苗,而后又打开了窗户。当烟雾散去,他检查了芒罗,发现他已经死了。上吊的人在外科医生手术台上起死回生!那样的故事多么有趣,但是,审判日[9]号角响起之时,芒罗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想切断绳子把他放下来,但这个家伙身材魁梧,他脖子上的绳子紧得如同船锚一般。芒罗并不着急。早上放下来也无妨。詹姆斯拿起蜡烛,看到桌子上那六封用黑蜡塑封的信封旁,还放着芒罗的眼镜和象牙鼻子。
詹姆斯没有参加葬礼。他去看了一位得了产褥热的妇人。在詹姆斯的世界里,人们可能会被扔进石灰坑,或是像格蕾丝·博伊兰一样,脚上绑着炮弹,被塞进炮眼里,前一秒还在这儿,下一秒却不知所踪,除了大海,一切都不复存在。所有这些都无须纪念,也无须悲伤。
根据官方的说法,芒罗死于心脏衰竭。然而不出两周,流言四起。从汤顿到格洛斯特,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芒罗是上吊死的,有人说他开枪自杀,还有人说他喝了毒药,都是他妻子和戴尔那个浑蛋逼的。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晚会走这一步。
葬礼后三天,阿格尼丝和戴娜路过修道院院子时,有人厌恶地嘘了她。那之后,她一连一个月都没出过门。
一个礼拜后,詹姆斯回了大广场,发现一楼的玻璃都被砸得粉碎。蒂明斯先生在门口等他,向他解释说,在这种情形下,他没法继续工作,所以必须恭敬地、抱歉地……詹姆斯把他赶了出去。詹姆斯清扫了地上的玻璃,又叫人来安上,花了足足一个小时。
人们刻意回避他。他的出诊次数大不如前。很快,只有那些不在乎世俗眼光、那些急于摆脱病痛、那些只把詹姆斯·戴尔当医生而不在意他名声的人才会继续找他。
而那些病情不算危急的人、那些尚有良知的人则会去找医术还算可以的克里斯普先生、法邦克先生、博厄斯先生,或是其他十二位有资格动刀的医生。他们都曾举杯祝詹姆斯·戴尔早日遭受天谴。他们现在如愿以偿了。很快,他就能尝到没有病人的痛楚,他们拭目以待。
三月的一天,詹姆斯天黑后徒步赶路回橘园,一阵石头雨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同一天晚上,大广场的新玻璃又被砸得粉碎。
四月里,只有四个新病人来找过他。戴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