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士兵尚且勒紧腰带过日子,百姓更是口袋比脸面还干净。”
他抬眼看向哑然的李穆:
“这片土地,早已被烧光,杀光,抢光了。”
“这里除了一群愤怒而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什么也没有。”
李穆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那……我们难道就无路可走了吗?”
面对李穆茫然绝望的质问,李昭平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我也思考了很久。”
“眼下绝境,其实只有两条路。”
“两条,都很险。”
李穆怔怔看着他。
“要么,班师回关内。赌阿不罕不会杀一个回马枪。我们保全主力,留得青山在。”
话音未落,李穆瞬间勃然色变:
“这就是儿戏!”
“关外多少流民百姓?多少刚刚跟着大军返乡、以为能过上太平日子的人?”
“这里拴着多少条人命!我们前脚把人接回来安顿,后脚弃关撤走,等于把他们白白扔在这里任人屠戮!”
李昭平神色淡然,抬手直接打断李穆:
“那么……第二条。”
李穆瞬间噤声,死死攥着酒盏,连呼吸都屏住了。
“主动杀出去。”
“不管阿不罕为什么突然撤兵。不管草原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彻底不要后方,不要补给线,不计代价、不顾一切,全军出关,杀出去。”
“打赢了,粮草、辎重、补给,尽数从草原取,自然能吃上饭。”
“输了,也不过是一死。”
李穆彻底愕然,僵在原地,久久失语。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也不过是一死’!?”
“……好不容易从归化城那边撤出来。”
“前军五千弟兄拼死断后,才保下这七万精锐。”
“现在又闹这一出,那五千弟兄,岂不是白死了?”
李昭平却异常平静。
“没有白死。”
“就算是最坏的结局,他们也算是给我们争取了一次死得明明白白的机会。”
李穆抬手狠狠将手中酒盏掼在案上。
“哐——!”
酒泼了一地,李昭平没躲,就那么坐着。
李穆转身就走,狠狠把门摔上:
“我不同意!”
……
天光大亮,李昭平几乎是一夜未眠,只有批阅奏折,才能让他从迷茫中短暂地抽离出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偌大的屋子里,已经有了第二个人。
“父、父皇?”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李昭平揉了揉眼睛,门口,女孩的身影站的笔直,比记忆中瘦小的样子壮了几分。
“哦,陈惠啊。”
李昭平起身走上前,抬手温柔揉了揉陈惠的头:
“最近又长高了。跟着我在边关奔波,没饿着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必须吃足。我早就交代过伙房,全军谁的口粮都能紧,唯独不能饿着你。”
陈惠却轻轻偏头,怯生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父皇。”
“我听说,前些日子,死了很多人。”
李昭平抚发的手骤然一顿,他皱了皱眉,还是坦然接纳了“父皇”这个称呼。
“你听谁说的?”
“听母亲说的。”陈惠垂眸答道。
李昭平长长叹了口气,弯下腰:
“陈惠,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还是个孩子。”
陈惠却直直望着他:
“母亲说,父皇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如今父皇难处重重,我该为父皇分忧的。”
李昭平俯身轻轻将小姑娘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真没事。军营安好,将士安好,我也没有什么忧心的难处。”
帐中安静片刻,陈惠埋在他怀中,传出细小的声音:
“我听边关的乡亲们说,父皇退守长城,关外的土地,又变得危险了。”
“我没了父亲,没了哥哥。”
“我从前总觉得,那片土地,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可昨夜听见大家说,我们或许再也回不去了,我忽然……又很想家。”
陈惠从他怀里抬起头:
“父皇,乡亲们都说,你一定会打回去的。是真的吗?”
他看着少女眼底天真的期盼,一时间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良久,他缓缓松开怀抱,轻轻将陈惠放下。
李昭平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抬手取下那柄游侠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们说的没错。”
“陈惠,我一定会打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