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黑莲信号

聚义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欧阳牧之疯狂的笑声打破。

那朵在空中缓缓消散的黑色莲花，像是一个不祥的诅咒，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西域魔教！黑莲尊者！这些陌生的名号，此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数千武林人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后怕。他们竟然与一条毒蛇把酒言欢，险些引狼入室！

“拿下这魔教妖人！”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一声，顿时群情激愤，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将欧阳牧之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然而，欧阳牧之对周围的刀剑恍若未闻。他死死盯着甄志丙，眼中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怨毒。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狂暴，衣衫无风自动，一股阴冷、混乱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灰衣人之前施展的邪法同源，却更为精纯霸道。

“甄志丙！坏我圣教大计，你万死难赎其罪！”欧阳牧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黑莲信号已发，尊者必已知晓！你们……还有这襄阳城，都将为我的失败陪葬！”

他显然是在催动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法，准备做最后一搏，甚至可能想要……自爆？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心意相通。杨过玄铁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势压下；小龙女则玉女素心剑法展开，剑光清冷，如月华流泻，封住了欧阳牧之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两人气机相连，竟隐隐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牢笼。

甄志丙面对欧阳牧之的威胁，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些武功较弱的武林人士身前，体内先天功与那一丝炼化的逆乱真意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欧阳牧之散发出的混乱气息隔绝在外。

“陪葬？”甄志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欧阳牧之，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中原武林了。你不过是一枚被舍弃的棋子，你的信号，除了宣告你的失败，还能有什么意义？”

这话如同尖针，狠狠刺入欧阳牧之的心底。他布局多年，自负智计过人，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岂不正是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子？这种认知让他心中的疯狂更盛！

“啊啊啊——！”欧阳牧之狂吼一声，身形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带着狂暴混乱的内力，不是冲向甄志丙，也不是杨过小龙女，而是径直扑向那群围观的、实力相对较弱的各派弟子！

他自知在三大高手围攻下绝无幸理，竟是要拉上更多人垫背！

“小心！”

“快退！”

惊呼声四起。

但有人比欧阳牧之更快！

一道青影如电，后发先至。甄志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行动，身形飘忽，如同鬼魅，瞬间横移数丈，恰好挡在了欧阳牧之冲击的路径上。他并未硬接，而是双掌一圈一引，使的正是蕴含“逆乱”真意、糅合了北斗星阵卸力法门的高明手法。

欧阳牧之那狂暴汹涌的掌力，撞入甄志丙的掌圈，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的力道被巧妙地引偏、卸开，只有少部分混乱气劲反震回去。

“噗！”欧阳牧之本就强行催谷，经脉已不堪重负，被这蕴含自身力量和一缕异种真气的反震之力一冲，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形踉跄。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体内真气因反噬而一片混乱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剑影，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是杨过的玄铁重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却凝聚了他一身磅礴的内力与独臂练就的极致力量，精准地抓住了欧阳牧之气息最紊乱的那个“点”。

与此同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凌波仙子，剑光点点，如寒梅乍放，封住了欧阳牧之所有可能闪避的细微空间。小龙女的配合，妙到毫巅。

“嗤！”

玄铁重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欧阳牧之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

欧阳牧之的动作彻底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黑色剑刃，又抬起头，看向面色冷峻的杨过和甄志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鲜血。

他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如同潮水般退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或许在生命最后的刹那，他真正品味到了作为棋子的悲哀。

杨过手腕一抖，抽出重剑。欧阳牧之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

这位潜伏多年的魔教暗子，白驼山的“少主”，终究没能掀起更大的风浪，便在这聚义广场上，结束了他充满谎言与阴谋的一生。

场中再次陷入寂静。众人看着欧阳牧之的尸体，心情复杂。虽然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但那股笼罩的阴影却仿佛更加沉重了。

甄志丙走到欧阳牧之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从他怀中搜出了一些零碎物品，包括几瓶疑似毒药或解药的小瓷瓶，一些金银，以及一块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朵绽放的黑莲，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与逆乱玉佩同源，却微弱许多的诡异气息。

他将令牌收起，站起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西域魔教，亡我中原武林之心不死！今日揪出欧阳牧之，只是挫败了其阴谋的第一步！那黑莲信号，便是战书！”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魔教势力盘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