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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荒了的土地,没人会注意。”她顿了顿,又从案上拿起一本粮册,翻开给王临看,“账册我也改好了,把截留的粮食都算在了‘种子损耗’里,还加了几笔流民借粮的记录,看着天衣无缝,王伯当的人就算查,也只会以为是正常损耗,查不出破绽。”
王临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节上有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算账、缝补磨出来的,摸起来有些粗糙,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愧疚,“明明这些事不该让你操心,却还要你跟着我担风险。”
柳轻眉摇摇头,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我不怕担风险,只要能和你一起守住黎阳仓,再累也值得。”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再说,我也能帮上忙呀——账册我熟,仓窖我也找得到,可不是只会给你缝衣服、做饼子。”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嘴角扬起小小的梨涡,看得王临心里发软。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皮肤软软的,像揉了团棉花。“你呀,就是太懂事了。”王临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以后别总熬夜算账,我会担心。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找两个识字的小卒帮你,不用自己扛着。”
“知道啦。”柳轻眉乖乖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朵轻轻蹭着他的战袍,“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去城外的河边走走好不好?我听说那里的芦苇都长起来了,风一吹,沙沙响,可好听了。”
“好。”王临立刻答应,心里暗暗记下——不管以后多忙,他都要陪她去看看那片芦苇,让她能好好歇一歇,不用再跟着他提心吊胆。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独孤凤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清冷:“王临,你在吗?有件事要跟你说。”
王临连忙松开抱着柳轻眉的手,柳轻眉也赶紧坐直身子,脸颊还有点泛红,起身给独孤凤倒了杯热水:“独孤将军,您坐。”
独孤凤走进来,目光先扫过案上的鸡汤碗,又落在柳轻眉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看向王临:“王伯当那边我处理好了,没为难那个仓曹小吏,只是让他重新核了一遍粮袋,把损耗记录得更细些。”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临,“这是黑石渡的巡哨记录,今天下午宇文阀的游骑又在附近晃了晃,没敢靠近,你明天带斥候过去时,多带两把弩箭,以防万一。”
王临接过纸,指尖触到她递过来的地方——她的指尖带着点凉,和他掌心的热形成了鲜明对比。“多谢将军。”他认真看着记录,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倒是来得勤,看来是在打探粮道的动静。”
“嗯。”独孤凤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柳轻眉缝补好的战袍上,又看了看王临身上的旧衣,忽然开口,“我帐里还有一套备用的软甲,比玄甲轻,防护也不差,明天让小卒给你送过来,巡哨时穿正好。”
王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将军,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独孤凤打断他,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你是黎阳仓的哨官,要是巡哨时受了伤,对谁都没好处。”她说完,又看向柳轻眉,“柳姑娘,以后王临的战袍要是破了,你要是忙不过来,就送到我帐里,我帐里的小卒也会缝补。”
柳轻眉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多谢独孤将军,不过我自己能忙过来,不麻烦您了。”她心里清楚,独孤凤这话是在照顾她,怕她太累,心里不由得对这位冷着脸的女将军多了几分亲近。
独孤凤没再多说,又叮嘱了王临几句“注意安全”,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烛火下,王临正帮柳轻眉整理案上的粮册,两人凑在一起,头挨得很近,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股亲昵,像幅温暖的画。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黎阳仓的夜还长,她还得去看看粮车的调度,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仓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映着护仓河的水面,泛着粼粼的光。王临看着柳轻眉收拾碗筷的身影,又想起白天独孤凤在高台上担忧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力量——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有柳轻眉的陪伴,有独孤凤的并肩,有流民兵的信任,他一定能守住这条粮道,守住黎阳仓的希望,守住身边这些他在意的人。
而东方的天际,那团烟尘还在缓缓蔓延,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时机成熟便扑上来。童山的烽烟,已在不远处等着他们,只是这一次,王临知道,他们不再是毫无准备地迎接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