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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没出嫁的时候,家里人就跟我讲,给别人当填房不是那么好当的,继母更是不好当,我那个时候就是一门心思想着老爷,哪会想到那么多,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我不管怎么做,都要受人埋怨,做得好是我的本分,做不好就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呜呜……”
“娘,娘……”姚锦慧抱住大太太谢氏跟着大哭起来。
大老爷姚启辉被两个女人哭得头疼,又想起这些年谢氏嫁给他做填房的不容易,操持整个姚家也是勤勤恳恳,心下也就松动了一些,皱起眉头喊了一声,“好了,别哭了。”
大太太谢氏听到大老爷姚启辉的喊声,明白这是大老爷姚启辉已经有了松动,于是又抽抽噎噎哭了一小会儿,这才慢慢停了下来,睁着一双哭得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大老爷姚启辉,柔柔弱弱地唤了一声,“老爷……”
眼见着大老爷姚启辉已经收起了火气,大太太谢氏以为这一仗总算是要熬过去了,谁知下一秒就听见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的姚锦绣虚弱地叫了一声,“父亲……”
早在大老爷姚启辉和大太太谢氏争执起来的时候,姚锦绣就已经清醒过来,她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时机,见此刻情况差不多了,才装出一副刚醒过来的样子,发出微弱的声音引起大老爷姚启辉的注意。
哐当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大太太谢氏清楚的听到心中有什么东西不小心碎裂了,她刚刚的那些努力算是白费了。
原本是以一种疼惜和怜爱的眼神看着大太太谢氏的大老爷姚启辉,在听见那一声微弱的“父亲”之后,就见大老爷姚启辉飞快地转回头去,眼中的神色也由原本对大太太谢氏的疼惜和怜爱变成了对姚锦绣的愧疚和心疼,开口就是关心的话,“阿绣,你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不行,还是马上再请大夫来看看才好。”
这大约是这么多年以来,大老爷姚启辉这个父亲唯一一次对姚锦绣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是句句都饱含关心之意的话。
这便让两人的关系有了破冰之兆,姚锦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眼泪哗哗往外流,让姚锦绣想要止住都止不住,一直哭个不停,竭力撑起柔弱的身子,向着大老爷姚启辉伸出手去,想要乞求一个父亲的拥抱,“父亲,父亲,求你,求你抱抱我……”
这是一种不受姚锦绣控制的感觉,这是姚锦绣身体原主期盼多年的感情爆发,姚锦绣的身体原主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得到父亲的关心和爱护,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
大老爷姚启辉看到姚锦绣哭得可怜,鼻子也是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上前去伸手把姚锦绣拥入怀中,“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父亲在这儿,父亲会为你做主。”
姚锦绣抽抽噎噎开始哭诉,“父亲,父亲,那马车的马惊了,跑得好快,跟疯了一样,我吓得不得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不敢哭,我就想见你,想见父亲,想你一定会保护我……祖母说,马儿惊了是我的错,我是个祸害,是个害人精,活着只会害人害己……父亲,我害怕,我想活着,我还不想死……”
姚锦绣埋首在大老爷姚启辉的怀中大哭起来,似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苦痛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一样,就像大河发了洪水决堤一般,单薄的身子因害怕而瑟瑟发抖,像那树枝头上被秋风扫落的枯叶,泪珠儿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流,把大老爷姚启辉身前的衣襟都哭湿了还停不下来。
大老爷姚启辉感受到胸前的衣襟被姚锦绣的泪水打湿了,温温润润地贴在他的胸口处,整个心脏就仿佛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闷闷地阵痛着,对姚锦绣的心疼和愧疚之情又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大老爷姚启辉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对姚锦绣的关心和照顾实在太少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姚锦绣。
“阿绣,你受委屈了。”大老爷姚启辉抚摸着姚锦绣的头发,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最终从心底发出一声这样的感慨。
姚锦绣一直哭了好久才渐渐止住哭声,紧紧抱住大老爷姚启辉的腰身不放手,好似只有这样依靠着大老爷姚启辉才能获得继续活下去的力量,“父亲,我的生母死得早,现在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你千万千万不要不要我啊!”
经过姚锦绣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大老爷姚启辉这个人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他希望被人所需要,喜欢被人所依靠。姚锦绣正好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借着今天的这件事,在大老爷姚启辉面前扮柔弱装可怜,做出一副很需要大老爷姚启辉的样子,完全满足了大老爷姚启辉的被需求心理,成功抓住了大老爷姚启辉的心,让他偏向自己这一边。
只听得大老爷姚启辉动容地道:“阿绣,我是你父亲,我不会不要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守护你。”
姚锦绣低头借着用袖子擦眼泪的当口无声地笑了。
待再抬起头来时,姚锦绣已经恢复了平静,睁着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大老爷姚启辉,咬了一下唇角,道:“父亲,我想回锦绣小筑。”
现在依照大老爷姚启辉对姚锦绣的愧疚心里,自然是姚锦绣说什么就是什么,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好,我这就让你母亲安排人送你回锦绣小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