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纪元3042年，阿尔法空间站第72号居民区的公共议事厅里，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破了人造气压维持的沉闷空气。

“我不去星际工厂！”贾张氏的声线经过喉部机械义体的放大，带着电流般的刺耳颤音，在光滑的合金穹顶下反复回荡。她佝偻的身躯裹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灰色工装，仅剩的一只生物眼球因愤怒而布满红丝，另一只嵌在眼窝里的机械义眼则疯狂闪烁着猩红的警告光，“谁爱去谁去！凭什么让我一个老婆子去那种鬼地方当学徒？”

议事厅中央的量子协议桌泛着淡蓝色的冷光，桌沿镌刻的银河联邦国徽在光线下流转着金属质感。陈建军站在桌后，一身银灰色的总长制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右臂的机械爪稳稳按在桌面，每一根金属指节都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战术目镜覆盖在眼睫之上，镜片里实时刷新着贾张氏的个人档案——三次违反空间站治安条例，两次拒不执行星际劳工分配，评级：d级危险公民。

“不去也行。”陈建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战术目镜转向站在人群边缘的秦佩茹，“秦佩茹，你顶替贾张氏的学徒名额，即刻前往南门二星附属工厂报道。至于贾张氏——”他顿了顿，机械爪在量子桌面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份遣返协议，“按星际流民管理条例，遣送回火星原籍，永久剥夺空间站居住权。”

“星际圣母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瞬间炸开，议事厅里挤满了72号居民区的住户，他们大多是早年从地球移民而来的“旧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装配着廉价的机械义体。

此刻，所有人的机械瞳孔都同时收缩，发出“嘀嘀”的调节焦距声——谁都知道，火星如今是联邦流放地，大气稀薄，资源匮乏，遣送回去和判死刑没什么两样。而秦佩茹是居民区里出了名的软性子，丈夫早逝，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要是去了条件艰苦的星际工厂，母女俩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陈总长！”秦佩茹猛地往前一步，机械手掌重重按在量子求情界面上，光屏瞬间亮起她颤抖的指纹。她的机械左腿因为常年失修，走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此刻却站得笔直，“我去！我去星际工厂！求您别把贾大娘遣送回火星，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秦佩茹！”贾张氏的吼声陡然拔高，机械义眼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敢！谁要你多管闲事？我用得着你替？”她嘴上骂得凶狠，心里却早已慌了神——火星的恐怖传闻她早有耳闻，真要被遣送回去，她这条老命怕是熬不过三个月。

陈建军的战术目镜微微眯起，镜片里闪过“虚伪”的判定标识。他抬起机械爪，指尖弹出一卷虚拟的银河法典，淡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展开，清晰地映出条款内容：“贾张氏，你有星际选择恐惧症？还是单纯想抗法？”

他的目光扫过贾张氏瞬间僵硬的脸，“根据《星际劳工法》第421条，拒不接受联邦分配的劳动岗位，视为妨碍星际秩序，可处以三级监禁或强制遣返。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工厂当学徒，还是回火星？”

贾张氏的机械关节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摩擦声，那是义体因过度紧张而出现的卡顿。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虽然掌心早已换成了机械皮肤，感受不到疼痛，却依旧能清晰地传递出绝望。几秒钟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佝偻的背脊垮得更厉害了，声音也低了八度，带着不情愿的妥协：“我去……我去当学徒。”

陈建军收回银河法典，战术目镜转向人群中的易忠海。易忠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居民区组长”的徽章，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精明。他原本正抱着胳膊看戏，冷不丁被点到名，顿时浑身一僵。

“易忠海同志。”陈建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易忠海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贾张氏年纪大了，对星际工厂的操作流程不熟悉。从今天起，她的星际学徒导师由你担任，负责教会她基础的机械零件组装，直到她通过工厂的考核。”

“陈总长！”易忠海的机械嗓门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甚至忘了维持平日里的稳重，“这不行啊！我家里还有贾东旭要照顾，那小子本来就不省心，现在又添个贾张氏……我带贾东旭就够倒霉了，再带她，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东旭是贾张氏的儿子，也是72号居民区的“名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前段时间还因为寻衅滋事被空间站治安队抓过一次，还是易忠海托关系才保出来的。提起这个侄子，易忠海就一肚子火气，现在还要让他带贾张氏，简直是雪上加霜。

陈建军的机械瞳孔骤然亮起冷冽的蓝光，战术目镜里闪过易忠海的违规记录——去年曾利用组长身份挪用居民区的公共物资，虽未造成严重后果，却也记了一次警告。“这是星际厂办下达的量子命令，不是和你商量。”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威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易忠海的心脏猛地一缩，预感到了不好。

“拒绝的话，按《星际公民义务法》第17条，视为拒不履行公共职责。”陈建军的机械爪轻轻敲了敲量子协议桌，“刚好，南门二星的挖矿场缺人手，你可以和贾东旭一起去——那里的劳改农场，管吃管住，就是辛苦点，挖矿年限嘛……五年起。”

“我带！”易忠海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机械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