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安！”

戴世航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挣脱杨旭的手，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般冲了上去。

杨旭则是拿着一个手机对准着凯瑟琳，满是鲜血，又惊愕不已的脸。

看着被鲜血浸透、脸上残留着惊愕与恶心表情的凯瑟琳，杨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但脸上却装作一副惊讶不已的面容。

“凯瑟琳小姐，你刚才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去碰他们呢？我都告诉你了，不能去碰他们碰谁谁死！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杨旭一边说着还一边录像。

戴世航冲到卞思安身边，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轻易去碰触他胸口的伤口，只能快速从怀中掏出几瓶金疮药来掀开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在卞思安的胸口，旋即又拿出几瓶用以疗伤的药酒给其灌了下去。

“坚持住！思安！医疗班马上就到！”戴世航的声音嘶哑，眼圈泛红。

卞思安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他看着戴世航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是让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

“戴队那个王八蛋死了吗？”卞思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人已经死了，你坚持住，马上马上就有人过来帮忙了，你很快就没事了！”戴世航说。

卞思安露出几分笑容，在其视野中那些被本杰明杀死的残魂陆陆续续的都出现在了戴世航的身后，他们都用极为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随后便纷纷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失于这片世界，就好像他们从未真正存在过一般。

看着那些残魂消失，卞思安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体内因为吸收阴炁而膨胀的肌肉快速的开始收缩，整个人也重新回到了干瘦的模样。

随着其身形恢复精瘦，那胸口的伤口也不由得缩小了几分，仔细一看那深度也只不过是刚刚没过指甲而已，连骨头都没摸到。

另一边，凯瑟琳僵立在原地，任由本杰明的鲜血从她脸上滑落，滴在酒红色的西装残骸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出乎意料。

自己明明先拉的是卞思安，按道理来说，死的也应该是卞思安才对，为什么会是本杰明死掉了呢？

过了良久，凯瑟琳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已然缓缓收起了手机的杨旭。

“你，你骗我？”

杨旭一脸无辜的抬了抬手，“凯瑟琳小姐，我骗您什么了？我可没欺骗您的感情啊，再说了，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我才二十多一点儿，和您这样的老女人处对象，我可没有这样的爱好！”

“是你说的动谁…”

凯瑟琳说到一半，猛然惊觉，快速的捂住了嘴巴，而对面的杨旭已然抬起了手机，微微晃了晃，手指轻动停止了录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不是你想害死卞思安，本杰明根本就不会死！”杨旭说着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僵硬阴沉了下来，眸中的冷意更是沉重的恍若实质，“凭我的本事，是能够将两人都救下来的，如今这人死了，罪过都是因为你！”

“我没有…”凯瑟琳想要解释，却被杨旭的一个眼神给瞪得咽了回去。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呢！”说着杨旭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部手机，“手机这玩意儿可比我进去之前功能要多得多！能录音能录像，我花了有段时间才研究明白，从一开始上台之前我就启动了录音，而在咱们刚才分别的时候，我又用另一部启动了录像！你想要把锅扣在我头上，你看看有谁会信呢？”

凯瑟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怒、屈辱、恐惧乃至崩溃的惨白。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本杰明的血在她脸上慢慢干涸，黏腻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周围的阴炁在失去卞思安持续催动后开始缓缓消散，结界内的能见度逐渐恢复。

神剑局的医疗班和维持结界的魔法师们终于得以冲了进来，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瞬间充斥了这片刚刚还死寂的空间。

但这一切在凯瑟琳耳中都是模糊的背景噪音，目光死死盯在杨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还有那两部手机。

“凯瑟琳小姐，”杨旭慢悠悠地将手机揣回口袋，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凯瑟琳浑身一颤，“别这么看着我！证据嘛，是用来讲道理的！当然，如果道理讲不通，我也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让大家‘明白’！希望你不要逼我！”

杨旭往前踱了两步，几乎与凯瑟琳呼吸相闻，那双总是懒洋洋眯起的眼睛里，此刻寒光凛冽。

“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是一场意外，我们都很遗憾。你说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杨旭咬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凯瑟琳喉咙发干，想反驳，想尖叫，想把眼前这个该死的杨旭连同那个半死不活的卞思安一起撕碎。

但凯瑟琳不敢。

杨旭不仅有可以让其彻底身败名裂的证据，更有碾压神剑局所有特工的极致修为。

拼证据拼不过，拼战力更是笑话！

“我……”凯瑟琳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明白……这是一场……令人遗憾的意外。”

凯瑟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正被医疗班紧急处理伤口、被戴世航和张宁宁等人护在身前的卞思安。

“希望卞先生能早日康复。”

这话说得凯瑟琳自己都觉得虚伪恶心，但在杨旭的注视下，她只能这么说。

“很好。”杨旭满意地点点头，那股慑人的寒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