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舔了舔嘴唇，将嘴角的血迹卷进口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谁都期盼着一副健康的身体，我很不凑巧，患上来这种罕见的遗传性代谢疾病，但也是算是一种天赋吧，没有这个病我还成不了一名修行者。”

他直起腰，方才那副濒死模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优雅得近乎刻板的姿态。双刀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尖朝下，交叉点在身前，竟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

“卡米洛·德·拉·克鲁兹，共济会战车级议员，代号德古拉！当然，我也是神剑局的S级特工！”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咀嚼某种鲜活的猎物，“各位华夏的朋友们，可否为我们共济会的大计献上心脏呢？”

方硕的枪口纹丝不动，金锏上的暗芒重新亮起。

“抱歉，我们很忙，这种大计，你找别人吧！”

“人总是匆忙，死亡会带来平静！”卡米洛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方硕身后众人，像在挑选餐盘里的点心，“况且，你们走不了！”

说着卡米洛笑了起来。

方硕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入室境初期，这个修为不错！共济会派你来，大概率是来对付杨旭的吧！”

方硕的话音刚落，卡米洛的笑容僵了一瞬。

“杨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双刀在手中轻轻一转，“你是说那个华夏代表团的领队？不，他自然有其他人去招待。”

“看来你们共济会防自己人还挺有一套，一个战车级别且还是入室境的战力埋到一个骑士级别只有达庭境修为的小干部管理的机构里，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方硕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用修为低级别低的家伙管理实权外界机构更好控制一些，反叛的风险也最小，可以随时被处置！用一些修为高组织级别高的家伙充当楔子，可以进一步削弱反叛的可能性！但听命于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级别不如自己高的家伙，你还真的能咽下这口气？不得不说，你算是个人物！”

卡米洛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双鲜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人物？”他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杯劣质的红酒，“在共济会的棋盘上，从来没有‘人物’，只有棋子。只不过有些棋子以为自己握着刀，就能算半个棋手罢了。”

随意抬脚踢开脚边一具尸体，那是方才被他吸干血的倒霉鬼，白袍左臂的明黄绸缎已经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像一块腐烂的苔藓。

“你们华夏人讲究‘士为知己者死’！我只是忠诚于我的知己罢了！”卡米洛向前迈了一步，双刀在身侧划出两道弧线，刀尖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墙壁上，画出两道平行的暗红痕迹，“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能支撑多久不被我玩死！”

方硕没有回答，只是拇指轻轻拨动，金锏上的暗芒便如活物般流淌起来，从锏身蔓延到虎口，从虎口爬上小臂，最终在整条右臂上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炁甲。

“张宁宁、卞思安、燕平津、景峰，虽然现在还算是身处于危局之中，但你们要好好看着什么叫入室境的战斗，认真体悟，这对你们突破登堂境以及入室境都有那么一点好处。至于孙存鑫、汤日孟和危敏，你们三个能跟上看就多看一些，能不能抓住一丝，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这场是个教学局！”

卡米洛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某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正在一寸寸碎裂。

在对方眼里，自己竟然只是个教具？

太狂妄了！

在卡米洛眼中自己探不出方硕的修为，但料想也只是登堂境臻化期，身上有些遮挡气息的法宝罢了，至多也就是和自己同阶，打赢方硕很容易，全然不会想到方硕竟是入室境臻化期。

“教学局？”卡米洛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双刀在身前交叉，刀身上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你未免太狂妄了。”

话音未落，卡米洛的身形已经消失。

仿佛整个人融入了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

空气中有极细微的破风声，从左侧袭来。

方硕没有转头，金锏向右后方递出。

铛！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炸开，卡米洛的身影从虚空中被逼出，双刀架住金锏，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卡米洛吃了一惊，脸上的戏谑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反应力不错嘛，再来！”

说罢整个人脚尖点地，再次消失。

这一次速度更快，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十几个人同时在移动。

停车场的应急灯开始闪烁，光线明灭之间，那些被拉长的影子竟然开始独立移动，从地面剥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触手向方硕缠绕过去。

“修行者修的是心境，护持的是心中的道，手段是钥匙，这你们听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再赘述了，但有一句千遍不可恼，万遍不可欺，有道有术方是真的登堂入室！”

方硕说罢，一锏扫下，

落下的瞬间，整个停车场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那些从地面剥离的黑色触手在距离他三尺处骤然凝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卡米洛的身形从虚空中被强行挤出，双刀架在身前，刀刃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

方硕的金锏平平压下。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炸裂的炁浪，只有一种沉重得近乎窒息的压力，像是整座体育场的重量都凝聚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