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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听了这话,却依旧不紧不慢,转身走到床头,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取下来,抖了一抖,慢条斯理地披在身上,拉链从下往上一拉到底,又将领口的魔术贴按实了。
“慌什么?让他告去!那可是故意伤害啊,不报警不找神管局,难不成要动私刑?瞧他们牛逼的!”
李简说着,又从床头柜上摸过一只半旧的绒线帽,往脑袋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这才走到门边,在那面一人多高的穿衣镜前照了一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我倒要去瞧瞧,那帮人在唱哪一出!”
纪波平听得李简这般说,心中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一半,又急急地道。
“高叔祖,您好歹也带件家伙防身啊。那帮人今日来势汹汹,只怕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我还怕他们不动手呢?”李简听了这话,脚下顿了一顿,回头看了纪波平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儿,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嘴究竟是怎么长的!”
纪波平见他这般从容,急得满头是汗,却又不敢催,只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
出了招待所大门,街上晨光已经亮透了,镇街两旁的铺子大多已经开了门,蒸笼的热气从门帘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弥漫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好奇地回头看了李简一眼,又低低地交头接耳了几句,便各自走远了。
李简也不理会,径直穿过镇街,拐进天师府侧门,沿着回廊往签押房那边走去。越往里走,便越觉得气氛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府中多是晨钟初响后的宁静,只有扫地的小道士拿着竹帚在廊下慢悠悠地划着圈。可今日不同,远远地便听见签押房那边传来说话声,时高时低,隔着一道影壁墙都能觉出那股子紧绷来。
李简绕过影壁墙,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到了签押房前的院落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个个面色不善,或抱臂而立,或来回踱步,目光齐刷刷地朝李简这边投了过来。
廊下还站着几个府中的年轻道人,垂着手,大气不敢出,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院中的光景。
张海金坐在签押房内,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汤还冒着热气,面上却纹丝不动,像只偶尔抬一下眼皮,扫一眼门外的人,身旁站着周涌泉。
而在签押房内的客位上也同样坐着一个道人,是个面生的中年道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长脸细目,脸上带着几分阴冷的凶恶,整体修为也算是不错,登堂境中期的水平。
“哟,这一大早上的挺热闹啊,是咋的发工资了还是忙着开火做饭呢?”
张海金听着这一声眉头,稍稍一动,赶紧站起身来,装作谦和的样子迎了出去。
“师叔,打扰了!”
“知道打扰就好,怎么的,这大清早把我叫过来干什么?不是说有人受伤了吗?一个个在这里聚着干什么呀报官呀!”
李简说着也不理张海金,直接大步流星的就往签押房内走。
来到门口往里边眯眼瞧了一眼,拿手指着客位上坐着的那个道人。
“这王八蛋是他妈哪来的!老子都到门口了,屁股都不挪一下,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那中年道人听得李简这般言语,面上那层阴冷的神色便又沉了几分,却依旧坐在椅中不动,只将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李简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特有的绵软,却绵中带刺。
“阁下便是李简?果然名不虚传。一进门便骂人,倒也爽快。”
李简听到这话,也不急着进门,先将左脚跨过门槛,在门内站定了,双手拢在羽绒服口袋里,歪着头看了那中年道人一眼,嗤笑了一声。
“你认得我?那我倒要问问,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报个名号上来,我也好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骂你。”
那中年道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却仍强撑着没有发作,只是搁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在下姓周,单名一个良字,台北张氏门下客卿。昨夜受伤的那位门人,是在下带出来的人。”
李简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那行吧,您就是那头的人啊,那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呆够了吗?呆够了走吧,怎么的还要吃个早饭再走啊!”
那中年道人听得李简这般言语,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搁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一攥,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却仍强忍着没有发作,只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昨夜我们带来的人在镇东头被人袭击所伤,对方用的是天师府的绝学扫魔剑法,今日我上门是为了要一个公道的,难不成阁下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简双手依旧拢在羽绒服口袋里,歪着头看了那周良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关我屁事!”
那中年道人周良听得李简这般言语,面上的阴冷之色终于挂不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冻得他嘴角抽了一抽。他猛地站起身来,那只攥紧的拳头在椅背上重重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跳。
“李简,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周良在修行圈里虽算不得什么人物,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我登门来讨个说法,你若好生说话,咱们尚有商量的余地;你若这般胡搅蛮缠,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