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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被打了?”
签押房内,张海金听着周涌泉说着昨日云锦大酒店发生的事情眉头只是微微翘动了半分,眼中看不出多少惊讶之意,对事态发展了如指掌的一丝漠然。
“那个蠢货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小心点儿,是他不够机警,被打上几顿也是活该!昨夜我听到了镇子上有警车的声音,是谁报的警?”
周涌泉微微欠身,压低了声音回道。
“是张克楠报的警。”
张海金正要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抬眼看了周涌泉一下,又将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慢慢放下。
“张克楠?这个名字没听过,是谁!”
周涌泉微微抿抿唇,“听说是台北那只近百年内潜力最为优秀的道门种子,台北那位老长辈有意扶持他做台北支脉的当家人!”
张海金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手指慢慢摩擦着手中茶杯的杯壁,眉头紧锁。
“支脉的当家人?他爹是谁?”
“据说是张允良!是…”周涌泉微微顿了顿,“就是六十三代祖师的三公子…”
“放屁!”
张海金直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强劲的力道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连蹦了三蹦,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姥爷哪来的三儿子?张继阳再怎么说也是我大舅舅的亲生儿子!他张允良算什么东西?我姥爷娶的续弦带回来的野种,他也配姓张?就这样的人,还要做下一代支脉的当家人!我们大房还没绝嗣呢,那轮得到他们找个外人来吃绝户!”
周涌泉垂首低声,语气凝重,“师父此时已不是计较他是否是外来血脉的时候了,而今咱们将台北这支引入局中,就是为了帮助咱们打压李简他们这些守旧派!这张克楠就算是再血脉不纯,咱们也得好加拉拢才是!”
张海金怒火稍敛,指节重重叩着桌面,神色沉冷。
他心里通透,眼下派系对峙僵持不下,台北一脉的势力,是制衡李简最关键的筹码,哪怕对方血脉存疑,也只能暂且拉拢利用。
说实在的,自己身上背的这个张还不如张克楠这个野种来的实在。
人家的这个张好歹是通过人家奶奶改嫁得来的,就算是血脉再怎么不纯,但是从法理上来讲,他那个爹也至少是自己所谓的舅舅。情况和李简的差不太多。
而自己这个张则是个冒姓,凭借自己外戚的身份和担任主持多年,强行坑骗来的,虽有些许血脉的加持,但从法理上根本就顺不通,否则也不会被守旧一脉频繁打压。
“我懂你的意思。”张海金压下戾气,声音冷硬,“先稳住张克楠,不计较旁支旧账,只要他能帮我们压住李简,助我坐稳大局,些许虚名权位,给他无妨。”
周涌泉躬身应声,“师父思虑周详,但弟子认为这张克楠不可久留,二舅师爷那虽然早就不过问门中之事,但其子嗣丰盈,回来争权夺势亦是可为,若这所谓的三舅师爷一脉也要横插一杠,日后怕我等权位依旧不保啊。”
张海金指尖一顿,眸色骤然沉冷。
拉拢张克楠是权宜之计,可台北旁支一旦借着此次入局站稳脚跟,日后必然滋生祸端,届时派系之争只会愈演愈烈,反噬自身。
“我自然知晓。”张海金沉声开口,语气冷静果决,“眼下大局为重,等局势彻底稳住,他这颗外来的棋子,自有收拾的法子。”
外人终究是外人,哪怕暂时合作,终究不是一条心。
利用过后,弃之便可。
张海金说着,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方才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周涌泉。
“你且去安排一下,今晚我在家中设宴,请张清源和张克楠他们过来坐坐。既然是合作,总得有个合作的样子。”
周涌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张海金独自坐在签押房里,目光落在桌面那盏茶上,茶汤已经凉透了,几片叶梗沉在底上,像一窝蜷着身子的褐色小虫。
他伸手将那茶盏拿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掂量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这日晚间,张海金家里偏厅里摆了一桌酒席,菜色不算丰盛,却也是用了心思的。
四荤四素一汤,外加一壶温好的黄酒,杯盏碗碟摆得齐整。
张海金早早坐在主位上等着,手里捏着一只空酒杯,慢慢转着,也不急着倒酒。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周涌泉引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走着张清源,身后则跟着张克楠。
张克楠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腰间没有佩剑,整个人看着比昨夜巷中少了几分锋芒,却多了几分随和。
进了偏厅,朝张海金拱了拱手,笑道:“海金师兄相邀,小弟不敢不来。”
张海金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抬手示意他入座,口中道:“克楠师弟客气了,请坐!族叔, 请上座”
众人分宾主落座,周涌泉在一旁执壶斟酒。张海金端起酒杯,先敬了张清源一杯,口中说着些场面话,旋即又敬了敬张克楠,问了些琐事,张克楠也一一应了,杯到酒干,气氛倒也算融洽。
酒过三巡,张海金放下酒杯,话锋微微一转:“克楠师弟此番带人从台北过来,一路辛苦。不知在镇上住得可还习惯?”
张克楠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方才笑道:“还好。云锦大酒店的条件不差,只是比不得台北自家住着舒坦。”
张海金点了点头,又给张克楠斟了一杯酒,像是随口问道:“听闻克楠师弟此番过来,是想入家庙登族谱?”
张克楠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