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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扛住了三四招,但典赫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承受的上限。铁锹吃掉了大半的力,可每一拳残留的劲力,依旧是毫无保留的储存在了体内,在经络里乱窜乱行。
原本就已躁动不堪的气血,在这些不断叠加的劲力中,被挑动的更加翻涌难平。
典赫两条手臂像是灌了铅,每抬一下都牵扯着肩背的筋络一阵酸麻,胸口闷得发紧,呼吸又短又浅,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刺痛,像是有把小刀在肺叶上轻轻刮着。
两只脚踩在夯土上,脚底发虚,膝盖止不住地打颤,若不是张廷云的拳头一直在压着自己向后倒退,恐怕典赫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张廷云看着典赫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眉头拧了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果然你那把铁锹再古怪,你自身的极限就在这里,我已经没有心情陪你闹下去了,这一拳你就乖乖下去吧!”
话音落尽,张廷云眼底不耐尽数化作凛冽杀势,周身沉厚的土黄罡气骤然极致收缩,尽数凝练于双拳之上。
登堂境臻化期的底蕴彻底铺开,那半只脚踏入入室境的雄浑劲气不再刻意收敛,如山岳沉压般锁定身形摇摇欲坠的典赫。
厚土罡气层层堆叠、层层压实,周遭空气被硬生生挤爆,发出阵阵沉闷的气爆之声,演武场的夯土地面细细震颤,细碎石粒微微弹跳不休。
“镇山拳!”
一声沉喝震彻结界!
双拳合一,自上而下轰然镇压!
凝练到极致的土色拳罡凝成丈许厚的劲浪,遮天蔽日,如一堵山岳般,从虚空中跌落而下。
西侧棚中,张清源眉眼舒展,紧绷数日的心神彻底落地,嘴角勾起笃定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一拳落下,任凭器具诡异非凡,也绝无可能护住一个达庭境圆满的小辈,胜负已然板上钉钉。
张克楠沉沉看着场内,眼中的疑惑与惊疑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样充盈着整个心房。
这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感到陌生。张廷云这一拳下去典赫不死也得半残,按照李简那种不吃亏的性子,断不会置之不理,可现在对面的李简依旧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半分动手的意思。
太反常了。
东侧棚子,气氛凝重如冰。
海兰珠双手紧紧攥起,呼吸瞬间停滞,眸中满是焦灼,“师父救人吧!这一拳下去典姑娘很有可能会死!”
“再等等!”李简伸手将蠢蠢欲动的众人拦下,“再等等!再等等!”
直到现在,李简也开始对于自己的判断有了些许动摇,在出剑典赫的时候,就感觉典赫身上有一股异样的感觉,那股异样的感觉很隐蔽,却与人的气机截然不同。
可事到如今,典赫被打得节节败退,体内的暗劲已然吃压不住,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并没有再度出现。
难不成是自己判断错了?
场心之内,滔天拳势当头压落,劲风刮得典赫额前碎发狂乱翻飞。
她早已气力透支、经脉滞涩,浑身酸软乏力,双臂震颤不止,连握紧铁锹的力道都在不断流失。面对这无解的镇压之势,她根本生不出半分抗衡的心思,心底只剩全然的无力。
可求生的本能刻入骨髓,她来不及思考,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攥紧铁锹,将平直锹面朝上,双臂绷直,死死横挡在头顶,用尽残存所有气力硬接这必杀一击。
没有招式,没有法门,依旧是最朴实、最笨拙的硬挡。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整片结界!
厚土拳罡轰然砸落,尽数碾压在黝黑锹面之上,狂暴的气浪以交点为中心疯狂炸开,脚下夯土骤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蔓延整座擂台,碎石尘土冲天翻涌,瞬间遮蔽了场内两道身影。
结界光幕剧烈震颤,一圈圈浓郁的光晕层层荡漾,几近不稳。
那铁锹也终于吃不下这般多的力量,顺着拳头下落的方向便向后摧折而去,几乎要将典赫从地上爬起来,再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典赫双臂再也吃不住这般强劲的力量的时候,典赫的身体忽然一颤,像是打了个冷颤。
但这短暂的动摇,非但没有令其力量出现乏力的空隙,反而在身体的摇晃的同时,手臂上的肌肉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开始快速肿胀虬结起来,一股阴寒的气机如同泄闸的洪水从其体内倾泻而出。
张廷云拳头还在向下压,可全上传来的推力却在飞速增长。
“怎么回事儿?”
张廷云瞳孔骤缩,手臂青筋暴起,拼命往下灌注罡气,想要继续压垮对方。
可属于典赫的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荒古的阴冷气息,顺着铁锹木柄逆流而上,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拳面。
那寒意并非寻常寒气,像是深埋于冻土之下千百年的老冰,一触便顺着皮肉往经脉里钻,搅得他流转顺畅的炁韵都出现片刻迟滞。
尘土之中,典赫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幽深漆黑,眼白淡得近乎灰白。她脊背缓缓挺直,肩头肌肉起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嘶鸣,不似人声,带着山野精怪独有的悠远震颤。
“这是…”
“小鬼,你打的很爽啊?”典赫缓缓抬头,低沉开口,声音一重一轻,仿佛两道声音叠在一处。但可以听出来,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男人的灵魂,“这可是老夫选择的临时代理人!要是让你小子伤害了这姑娘,那老夫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滚开!”
话音落地的刹那,原本被镇山拳死死压得弯折下坠的铁锹,骤然定格半空。
轰落的厚土拳罡像是砸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