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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没再理张清源,缓步来到姚策的身旁。
姚策此时正在为张允桐诊脉,脸上阴沉的颜色恨不得滴出水来,眉头更是死打成结。
“姚师兄,兄长的毒可解吗?”
姚策头也不抬,三指搭在张允桐腕脉上,沉了沉,才松开手,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擦了擦指尖。
“能解,但并不完全!”姚策偏头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倒着的各宗门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张克楠那家伙并没有说谎,这下的毒足够厉害,只要再熬上二十多分钟,这些人就都没命了!凭我的本事,如果给我一两天时间,我定能研制出解药,但是那解药并不能完全解毒,只能暂时压制,等待日后徐徐图之,可是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李简听完这段话,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许多。
“以师兄您的医术都无法做到短时间解毒吗?难不成我真的要看着几位师兄们以及这些无辜的同道一起去死吗?”
张允桐瘫坐在地上,对此却是苦苦一笑,轻轻招了招手,将李简叫到眼前。等李简靠近了些,便缓缓伸出手来,轻轻的薅住李简的耳朵,脸色虽是难看无比,但满面都是何许温和之色。
“景言啊,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李简瞳孔顿时一震。
“哥,你…”
张允桐轻轻拽了拽李简的耳朵,伸出乏力的手指蹭了蹭李简的眼角。
“别哭吗?你从小可是最不爱哭的,每回挨揍嘴硬的和他妈秤砣似的,你看我们都中毒了,就你没有…”说着张允桐悄悄的将眼角的余光往张海金身上瞄了又瞄,声音也随之压得更低。“那些前来管理的同道固然可怜,咱们能救就救,而咱们这堆人就不要救了!”
“哥…”
李简刚要说话,张允桐抹在李简眼角的手指突然轻轻的敲了敲李简的脑袋,眼中透出几分决绝。
“景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中毒的不止我们,还有海金!天师府的内斗是时候该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了。我们死后必然会有人继承我们祭酒的身份,只是可惜了倪赫那孩子,不过并不重要。如今这场五斗粮战把台北那只彻底踢出了局,他们日后也成不起什么风浪,眼下只要海金也死了,继阳就可以顺势掌权,继承天师之位不过数日之功!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简蹲在张允桐面前,耳朵还被那两根乏力的手指轻轻捏着,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半天没动。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罗松然和褚良玉的脸上。
两人不仅没有丝毫的反驳,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像这个打算在他们中毒的那一刻便已经计算了清楚似的。
“几位哥哥,你们…没你们,我不行的!”
李简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泪早已经悄悄的充盈了眼眶,几度想要垂下,若不是李简用尽脸上所有的肌肉,此刻早已哭得涕泪横流了。
罗松然微微的摆了摆手。
“景言,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不是当初只会闯祸的孩子,你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我们老哥几个都七老八十了,早就活够本了!我们都不惧,你怕什么?”
“是啊!”褚良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虽然没有平日里拍打的那般强劲有力,但也算是掷地有声,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落寞,“只可惜啊,你让我们见侄女儿,我们几个都没见过,毕竟我们真想看看你这个小子能生出什么好闺女来!不过,这也还算不坏的,结局也不错,毕竟像咱们这种人不得好死才是常态!”
“我才不听你们的呢?”李简甩手站起来,顺便用身上的法衣衣袖蹭掉了眼角的泪光,“大师伯虽然说是在外云游,当日也是极为凑巧的出现在镇子上,想必他就在周围晃荡,我这就去找他。找不到他,大不了去找那头驴!”
“不用了!”姚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李简的肩膀,“你不必去找了,师父在那晚早就离开了!至于张律大人,也早已经闭关了。不用白费力气了!”
“那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死了!”李简急道,“张克楠身上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解药的,毕竟他身上就那么多口袋,根本藏不下能解这么多人的药!不行,还是把他在打一顿问问!”
“你就算把他打死也问不出来,毕竟那药不是汉土的毒,而是我们苗疆的!”
突然一声空灵的声音响起,如同静谧的湖水中被一滴落全震碎了水面的月影。
不听到这声音还好,一听到这声音,李简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冷意直接从脚尖昇腾到顶梁。
“是她!”
李简循着声音僵硬的回头,只见得一道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上,一身蓝白色的棉服衬上高挑的黑色牛仔裤,足下蹬着一双厚底儿的运动鞋。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后方垂着,脸上却带着一方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虽只是一眼,但却吓得李简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扯,可是手抬到一半,便忍不住的颤抖垂了下来。
“是你这个疯…不是…是你,左丘明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简的话音未落,韩当和张继阳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自己所站的方位冲了过来。
韩当快速闪身到李简的身前,首次将手中的铁扇完全打开,眸中尽是忌惮之色。
张继阳则是一人一剑来到左丘明芮的正前方,将其拦住,满眼都是警告。
“左丘明芮,你来做什么?”
左丘明芮看了张继阳一眼,眼中根本难以压制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