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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民’十三人,重伤数十,更擒杀一名疑似刺客。”太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冰珠砸落,“如今江宁府表面平静,实则怨气深埋,如同火山口。”
赵小川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赵颢这疯狗!竟然真的敢下如此狠手! “官家觉得,”太后目光深邃地看向他,“是江宁府那般血流成河的手段更有效?还是官家这般于账册之间抽丝剥茧、挖掘根源的方式…更有效?”
赵小川被问得猝不及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根本不是同一种维度啊!
太后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缓缓道:“为政之道,如同用药。有时需用虎狼之药,猛疴沉疾,立竿见影,虽伤元气,却能保命。有时则需文火慢炖,循序渐进,调理根本,虽耗时日久,却不易反复。如何用药,何时用何药…需为政者,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条陈上。 “官家这份条陈,很好。证据链清晰,指向明确。但…火候未到。”太后轻轻将条陈放到一边,“四海柜坊牵扯太广,背后恐怕不止一个冯大掌柜,甚至不止一个王巡检。贸然掀盖,恐打草惊蛇,逼狗跳墙。甚至…会惊动了真正在海外垂钓的…‘渔夫’。”
赵小川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皇姐的顾虑。四海柜坊是白手套,但手套连着的手,可能藏在更深的海里。 “那…皇姐的意思是…”
“冯金水此人,是关键节点,也是突破口。着他…‘病休’,由副手暂代。肃政司暗中接管榆林巷宅院,所有物证,严密控制。对外…只说冯大掌柜积劳成疾,需静养。”太后语气从容,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官家继续深挖账目,将四海柜坊及其关联商号的所有资金网络,给哀家彻底厘清!尤其是…与海外相关的每一笔流水,都要追查到最终去向!”
“至于津口、江宁…”太后微微阖上眼,指尖佛珠再次转动,“让他们继续闹腾。水…只有搅得更浑,才好摸鱼。哀家…倒要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赵小川听得心潮起伏,又有些冰凉。皇姐这是要将冯金水作为鱼饵,将四海柜坊的账目作为钓竿,放长线,钓大鱼!而江宁和津口的混乱,在她眼中,竟只是搅浑水的手段!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掌控力,让他感到深深的敬畏和一丝寒意。
“儿臣…遵旨。”他躬身领命,知道自己在这场巨大的风暴中,暂时拿到了一个“数据分析师”的角色。虽然并非一线战斗,但或许…同样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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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巷,冯金水外室宅院的内室。 这里已被肃政司的缇骑秘密接管,外围布下了暗哨。室内陈设精致,却透着一股被抄检过的凌乱。空气中残留着脂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
顾千帆强忍着内腑针扎般的剧痛,指挥着两名心腹缇骑,对室内进行着第三轮排查。冯金水像一摊烂泥般瘫坐在角落的绣墩上,面如死灰,目光呆滞,早已没了平日大掌柜的精明,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大人,卧室床底下的暗格是空的,只有一些金银细软。” “大人,书房多宝格的夹层也查过了,只有几封…情信。” 心腹缇骑低声回报,一无所获。
顾千帆眉头紧锁。冯金水如此惊慌失措,此地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点东西!一定还有更隐秘的藏匿点!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再次缓缓扫过这间布置得颇为香艳的内室。梳妆台、衣橱、拔步床…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床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贵妃出浴图》织锦壁画上。
画工精致,色彩艳丽。但顾千帆注意到,画幅右下角靠近床幔的地方,有一小块区域的丝线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新,而且…极其细微地向外凸起一点,仿佛经常被什么东西摩擦按压。
他走上前,示意缇骑将烛台拿近。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在那块略微凸起的区域轻轻按压、摸索。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括响动从壁画后传来! 紧接着,整幅巨大的织锦壁画,竟然如同门扇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半,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
密室! 冯金水看到洞口暴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一声,竟想扑过来! “拦住他!”顾千帆冷喝!一名缇骑立刻将冯金水死死按住!
顾千帆接过烛台,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矮身钻入了密室。 密室不大,仅丈许见方。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冰冷的铁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用油布包裹的卷宗,以及…几十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矿石样本!
顾千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拿起一块样本,入手冰凉沉重,暗红的色泽中夹杂着青黑纹路——正是那特殊的海外矿料! 他迅速打开一卷卷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但并非四海柜坊的明账,而是更加隐秘的流水!记录着一笔笔巨额资金的真正流向,收款方代号千奇百怪:“海龙”、“礁石”、“渔夫”…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类似于坐标的符号!其中几笔,赫然指向朝中几位地位显赫的官员!
铁证!这才是真正的铁证! 顾千帆心中狂喜,正要仔细翻看。 突然!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铁架最底层角落,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制成的、异常精美的首饰盒。盒子没有上锁。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