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调低了音量，可是只隔了一道门，再加上他们两个是紧挨着门的，所以那些听着就人血液流动加快的动静还是很清楚地传进了耳朵里。

陈建民倒是没啥，只不过是越听越精神而已，刘晓红就不一样了，暗黑中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只听了一小会儿，就觉得不对劲儿，推了推陈建民的肩膀：“建民哥，不会是有人在欺负她们两个吧？你放我下来，我得去瞅瞅！”

她说话的同时挣扎着要下地，结果却听到了陈建民的低笑声：“不是那回事，这是录像带里的动静！”

“啊？咋能有这种……”问到这儿，刘晓红瞬间明白了，既然都能有什么什么之心的手抄本儿，有这种电影不也很正常吗？况且，她也曾听说过，东面儿那个鸟国好像特别流行这个。只不过从来没当一回事，早就给忘了，现在经这人提醒，当然就想起来了。

也让她有点儿生气，“她们咋能看这种东西呢？”

“好奇呗，咱们就别管啦。哪天有机会咱们也看看呗？”

陈建民说完这话，腾出一只手，屏着呼吸悄悄地拉开门上的滑棍，稍稍推开了一点点，马上就有光亮从小缝中照进屋里，这让刘晓红紧张得都喘不过来气了……

最后关头，到底还是没控制住整出了一声比较大的动静，吓得客厅的周雪脸都白了。一下子钻进韩瑶的怀里，哆嗦着看向西屋的门，小声问：“小瑶，是我听差了吗？这动静好像不是电视里出来的呀！”

“你肯定听差了，”韩瑶粉面通红，呼吸急促，两眼根本就没离开电视屏幕，“他们早都睡了，你放心吧！”

周雪仍旧紧盯着西屋的门，她总感觉那门后有人似的。好在她岁数小，很快又被电视里的表演给吸引了目光，紧紧地抱着韩瑶不放……

到底是做贼心虚，两人只看了一盘就匆匆忙忙地收拾战场，偷偷溜回去睡觉了。而西屋……则刚刚开始……

第二天，折腾半宿的刘晓红依然早早起来了，睡在大屋里的两人却在她做好早饭后，才被陈建民一通擂门给叫起来。

顶着黑眼圈儿的周雪明显不敢跟陈建民对视，低着头洗脸吃饭，韩瑶却像是没那回事，甚至吃饭的时候还凑到了陈建民身旁，不时地挨一下腿。

……

上午，当陈建民再一次出现在毛纺厂大门附近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李淑芳，对方也发现了他，朝着东面儿指了指，然后再也没瞅他一眼，径直走到东面儿一块宣传墙后面，等陈建民骑着摩托车路过时，随手把一个纸袋子递给他。

这多少有点儿像搞地下工作一样了。

陈建民倒是非常理解她的做法，从某种程度来讲，她私自把厂里的资料送给外人，肯定是不对的，这要搁前些年，给她定个反革命罪都是轻的。

正好陈建民也没打算在事成之前大张旗鼓，能保密尽量还是要保密。

接过纸袋子就塞进自己夹克里面，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很快就回到新房，第一时间打开纸袋子，翻出里面二十多张纸，简单看过之后，微微点头。

纸上写的都是毛纺厂最基本的信息，比如整个厂子占地面积多大，有几个车间，每个车间又是干啥的，有多少人，主要生产哪些布料，单产大概是多少等等。

甚至还写着办公楼里有多少干部，厂长是谁，多大岁数了，哪年当的厂长……反正还挺细致。

以李淑芳普通工人的身份，能给整来这么一份资料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建民的预料。

很快过了一遍，最后拿起那张写有厂长齐国发个人情况的纸，再一次细看，突然就被最后一行小字吸引了目光：齐国发是李福的大舅哥，在李福调到红山县后第二年当厂长的。

陈建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这特么也真够巧的了，自己琢磨着想把毛纺厂整到手里，结果，毛纺厂的厂长竟然还跟李福有这种关系。

他原来一直没拿这个齐国发当一回事，因为把毛纺厂整到今天这地步，县里肯定对这人意见很大，所以在处置毛纺厂时应该不会听取这人的任何意见，甚至他本人何去何从都是个事儿。

可现在来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从这年月的官场规矩来说，既然已经把李福从副书记降到了局长这个级别，就不会再找他麻烦了，更不可能拿他的亲戚作文章，反而会保护好他身边的人，这里面应该就包括齐国发，算是对李福有个安慰，不至于让这人狗急跳墙，做出一些让上级领导们脊背发凉的事儿来。

这话可不是乱编的，能干到李福原来那个位置的人，跟上面能没一点儿关系吗？不光有关系，甚至还可能跟某一位实权人物走得非常近，这就有可能多少知道一些这位实权人物的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也是官场上的通病，是互相利用互相钳制的技术活儿……

陈建民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这张纸，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理论上来讲，毛纺厂已经停工近半年了，县里应该没打算救活这个厂子，所以，这个齐国发应该是要调到别的单位。

怕就怕这人也跟他一样对厂子动了别的心思。

陈建民能有这种猜测，是基于一个事实：毛纺厂停了小半年了，齐国发竟然还当着厂长，没有一点儿调走的意思，这不合常理。

如果是那样，可就不好办了。

齐国发在毛纺厂经营了好几年，再加上上面有人，运作的时候可是有相当大的方便条件，哪像他陈建民，两眼一抹黑，完全是从零开始琢磨。

当然，现在还是要先确认李淑芳这个消息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