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建民逼迫着李军，让他说出老鬼真正的身份时，李军闭着眼睛咬牙片刻，最终看到陈建民眼中那阴沉的目光盯向自己胳肢窝时，猛地打了个激灵，立刻脱口而出：“老鬼就是王国臣！”

“你骗人！” 童蕾听到这话，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李军就喊：“你骗人！我舅舅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连个鸡都不敢杀的人，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缺德事儿？”

李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又动了动嘴唇，总归还是没说出啥话来。是啊，他能说啥呢？王国臣是个啥样人，他跟张玉宝最清楚，表面上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斤斤计较的蘑菇批发商，非常疼爱外甥女的好舅舅，可是背地里，这人就是个有 “病” 的主啊！

除了眼前这个外甥女和市里的妹妹之外，其他所有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下贱货色，尤其看不得漂亮姑娘跟人搞对象黏黏糊糊的样子。每次看到后，在下一批货到手时，总会想办法折磨两个晚上，听到姑娘们凄惨无助的喊叫，他就满足无比。

就这样一个人，还咋说？

跟李军丰富的心理活动不一样的是，陈建民脸色平静，心里更平静，一句话也没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童蕾。

童蕾喊了一气儿，发现李军和陈建民都不说话，几乎用同样近乎嘲笑般的目光看向自己，她感觉脚后跟有一股冷气往上冲，直奔后脑勺，让她浑身发冷。

面无血色地走到李军面前，蹲下来极认真地指了指陈建民，说道：“李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因为他的逼迫乱说的？没事！你不用怕他！他没权力绑你，更没权力审问你！”

李军的眼睛猛然亮了一下，可随后接触到陈建民稍显阴冷的目光，马上摇头：“不是，他逼不逼我都没用，你舅舅就是老鬼，就是那个绑了人家的姑娘卖给关里山区光棍儿当媳妇儿的老鬼！”

童蕾晃了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突然起身，越过李军，跑到张玉宝面前，伸手就要把他嘴里的破手巾拽出来，同时回头看向陈建民。见他不但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反而还做了一个 “请” 的手势，童蕾一咬牙，就把张玉宝嘴里的毛巾拽出来扔到地上。

她颤着声音问：“张哥，你告诉我，刚才李军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玉宝瞪着两只大眼珠子就喊：“童蕾，你咋能相信这种鬼话呢？你舅舅是啥样人，你还不清楚吗？现在赶紧给我解开绳子，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个要陷害你舅舅的流氓扭送公安局！”

不得不说，人到了吃劲的时候，但凡有一丁点儿希望都会百分之百地努力。

张玉宝现在就是这情况。

他希望童蕾能在最短时间里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给他一个扭转局面的机会，可惜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渐渐地暗淡下去。

因为不管童蕾咋努力，咋抠咋拽，就是解不开那道看起来并不复杂的绳结。童蕾的指甲都劈了一个，柔嫩的手指都快磨出血了，还是毫无办法。

陈建民干脆坐到了李军身旁，点了一根烟，悠哉悠哉地抽起来。

张玉宝胆子大了不少，急切地说道：“童蕾，你去那边箱子上的扁匣子里面找找，应该有把剪子。”

童蕾立刻放开他，绕过李军，往炕边箱子方向跑，刚跑出两步，脚底下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叫着扑倒在地上，两只手掌根部戳到铺了砖头的地面上，差点儿就磨破皮了，偏偏脑袋还在箱子上磕了一下，让她眼冒金星，疼得直掉眼泪。

不过，为了给自己的舅舅正名，她也是拼了，回头怒气冲冲地看向陈建民。

陈建民歪着脑袋得意地笑着，没错，刚才那一脚就是他绊的！

“姓陈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童蕾也来脾气了。

“不想咋样！” 陈建民冷下脸说道，“跟你这种黑白不分，四六不懂的人，我也懒得废话！现在，你特么给老子消停点儿！让你李哥告诉你，我为啥会这么生气，为啥非得把你那可敬可爱的舅舅扯出来！”

说完，扭头看向李军。

李军吓得浑身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那啥，你想知道的，我，我都告诉你了，你，你还咋样？”

陈建民猛地吸了一口烟，又掸掉烟灰，把红彤彤的烟头拿到李军鼻尖一厘米左右的距离上，扯了扯嘴角：“下面的问题就不问你了，先放过你，但你得老老实实的，能做到不？”

李军下意识地点头。

然后就看到陈建民真就放过了他，把缩在墙角的张玉宝拎到门口，就在他身后，那个红彤彤的烟头逼近了张玉宝的鼻尖，缓缓地问：“你叫张玉宝，是吧？既然你是专业踩盘子的，那应该清楚前几天从红山公社那边绑走的两个姑娘是谁吧？大声告诉我，她们是谁？”

张玉宝梗着脖子喊道：“陈建民，你他妈绑我们就是犯法，要是还敢拿烟头烫我，那就是罪上加罪！只要你弄不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不得不说，他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看人的本事还是很强的。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就断定陈建民绝对不是那种混黑道的人，所以，在已经绑了他和李军的情况下，不可能还会有胆子伤害他们。

况且，在老鬼交代绑刘玉霞和沈娅楠的任务后，他可是连着跑了两三趟红山公社，也打听到了那两人身后的关系，其中一个就是红山林场副场长陈建民，是个标准的公职人员。这种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还行，真正见血的事儿肯定是不敢干的。

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