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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刚刚经历过异国血火洗礼的将士们而言,这两日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沉淀。海面上波光粼粼,正午的阳光倾洒下来,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碎金。
镇远号上,楚逸辰身披玄色大氅,双手负于身后,静静地伫立在船头。
海风猎猎,吹得他大氅的下摆如同黑色的旗帜般翻飞。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海雾,投向远方。
那里,海州城的轮廓正从水天相接的尽头一点点浮现,像是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王爷,前面就是海州港了。”书生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算算时辰,柴勇将军应当已经在码头上候着了。”
楚逸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了那个被将士们视为神物的“千里眼”——望远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海州城那巍峨的城墙,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而比城墙更引人注目的,是停靠在船坞中的那几艘庞然大物。
楚逸辰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在宽阔的船坞里,整整齐齐地停靠了五艘巨型楼船。
这些船只的形制与镇远号如出一辙,皆是烟囱林立,船体宽阔如山,吃水极深。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盾牌与长矛的挂架,虽然此刻并未披甲,但那种肃杀之气依然透过木板渗透出来。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站着不少正在忙碌的水手,宛如一群群勤劳的蚂蚁。
“好大的阵仗。”楚逸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的书生,语气中难掩满意,“看来柴勇这小子,不仅把本王交代的事办妥了,还额外给了本王一个惊喜。
这五艘战船,无论是吃水深度还是烟囱高度,都足以载运数千甲士。有这几艘船在,我大楚在海上的底气,又厚了几分。”
书生闻言,笑着拱了拱手:“王爷慧眼。柴将军是个粗中有细的实干家,既然王爷要班师,他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排场来迎接。
这几艘船,想必是他这些日子没日没夜,从各处船坊征集、修缮,甚至连夜赶造出来的。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楚逸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柴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驻守海州多年,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此人性格粗豪,却有一副赤胆忠心,平日里虽然嘴笨,但办起事来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将视线从那些巨舰上移开,缓缓扫向船坞旁的码头。
这一看,他的目光便凝住了。
只见那宽阔的马头上,此刻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那并非寻常百姓,而是整整齐齐、披坚执锐的甲士。
他们身着大楚制式的明光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银光。
这些士兵排列得极为严密,横看成列,纵看成行,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楚逸辰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威严。
而在阵列的最前方,一员虎背熊腰的将领正昂首挺胸,目光死死地盯着海面的方向。即便隔着望远镜的镜片,楚逸辰也能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柴勇。
这位驻外悍将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连头盔上的红缨都显得格外鲜艳。
他身后,还站着一排身着各色官服的将佐,个个神色肃穆,正踮着脚尖,朝着海面上的舰队张望。
“柴勇这个家伙!”楚逸辰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收起望远镜,将其重新揣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凛冽,吹得他衣袍作响。
“传令下去,”楚逸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全舰减速,准备靠岸。让弟兄们整理衣甲,拿出点精气神来!咱们回家了!”
“是!”身后的传令兵高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随着一声声悠长而浑厚的号角声在镇远号上响起,原本还在破浪前行的舰队开始缓缓减速。
巨大的船帆在绞盘的操控下逐渐收拢,船身在海水的阻力下轻轻摇晃,最终稳稳地停靠在马头旁。
缆绳抛下,水手们熟练地将巨舰固定在码头上。跳板搭好,楚逸辰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跳板。他的战靴踏在坚实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马头上那黑压压的阵列中,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
“末将柴勇,参见王爷!”
柴勇那瓮声瓮气却又中气十足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码头上。
只见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地砸在胸前的铠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子悍将特有的刚猛。
随着柴勇的跪拜,他身后那数百名将佐,以及更远处那成千上万的披甲士兵,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简单的呐喊,而是化作了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直冲云霄。
那声音在海州城的上空回荡,震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甚至连远处的海水似乎都在这声浪中微微颤抖。
楚逸辰站在原地,任由这震天的声浪将自己包裹。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柴勇,扫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种身为统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