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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靖安王府中,吴启贤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陛下对武安王的信任,那是有目共睹的。
且不说那武安王平定了扶桑,单说武安王这些年,替大楚打了多少胜仗,立了多少功劳,高丽、北蛮,哪一仗,不是替陛下挣了天大的脸面?
这样的功勋,在陛下心里,怕是只有疼惜,想让陛下猜忌恐怕很难?
不错。周士衡也点了点头,接口道,更何况,这武安王的打仗的本事,在我大楚军中,无人能出其右。
那些个开国的老将,李忠、赵轩、孙启、潘奕,哪一个,不是跟着武安王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这么一群老将,在军中替他说话,替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咱们想要轻易把武安王扳倒,那可比登天还难。
是啊,又一个官员叹息道,这武安王,既得陛下信重,又得军心。
朝中文有丞相诸葛青替他说话,武有那帮大老粗们替他撑腰。咱们这些人,要是用以前的手段撼动他确实很难。
王爷,一直沉默的一名中年官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下官有一事,不明。
既然这武安王根基如此之深,那崔正清今日这一本,岂不是全无用处?咱们先前,又何必费心,让周侍郎与吴尚书出面帮腔?
这话一出,堂中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楚怀谨身上。
楚怀谨却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在那名官员脸上,扫过一遍,才缓缓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会全无用处?
这……那官员一愣。
崔正清那折子,虽然没能扳倒逸辰,却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楚怀谨慢悠悠地说,他那一本,把培植羽翼私蓄党援这八个字,当众甩了出来。
满朝文武,有几个心里没犯嘀咕?
今日虽然被我皇爷爷给压了下来。可这人心里头一旦种下了疑影,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拔得干净的。
他日逸辰若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今日崔正清种下的这根刺,便会第一个,扎出来。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声音缓缓沉了下去:只不过——光有这根刺,是不够的。还得有能在那根刺上,再补一刀的人。那个人,才是关键。
王爷的意思是……?那官员有些疑惑道。
楚怀谨笑了笑,却不再多言。他端起茶盏,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望向窗外的沉沉天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不外乎是一个意思——楚逸辰根基太深,想要扳倒,难上加难。
楚怀谨听完,却没有急着表态。他端起茶盏,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不动他。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王爷,吴启贤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暂且收手?
收手?楚怀谨笑了笑,不是收手,是——静观其变。
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负着手,在堂中踱了几步,才慢悠悠地说:
诸位想想,今日这一出,是谁挑起来的?
自然是太孙殿下那边……周士衡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若有所悟。
不错。楚怀谨微微颔首,眼中浮起一丝玩味的光芒,是楚怀瑜那个废物。
他才是那个沉不住气、急着要置逸辰于死地的人。今日这一本,是他布的局,也是他做的那笔亏本买卖。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沉了下去:可这盘棋,他还远远没有下完。楚怀瑜心里头,比咱们更想弄死楚逸辰。咱们现在动手,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王爷的意思是……吴启贤若有所悟,让太孙先动手,咱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楚怀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是。他慢悠悠地说,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借来的刀。楚怀瑜想当那把刀,咱们就让他当。
他若真能伤了逸辰,那是他出的力;他若反被逸辰伤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与咱们,半点儿干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们要做的,就是站在岸上,看着他们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把那落水的那一个,轻轻推上一把。
堂中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吴启贤率先拱手道:王爷高明!
王爷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咱们听王爷的,暂且按兵不动!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方才还凝重沉郁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楚怀谨看着众人这副模样,面上的笑意不减,眼底深处,却始终幽深如潭,看不出半分真实的想法。
等众人议论完毕,各自散去,楚怀谨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负着手,缓缓走到后堂深处,一间僻静的密室前,停下脚步。
都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在空荡荡的后堂里回荡。
屏风后,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低哑的、几乎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屏风后缓缓响起:
回王爷,都走了。
那声音,听着像是贴着墙缝、透过地砖传来的,飘飘忽忽,辨不清方位,也辨不清说话人的年纪。
楚怀谨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他负着手,站在屏风前,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玄寂。工坊那边,渗透得怎么样了?
屏风后,又是一片沉寂。
片刻后,那个低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