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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瞎公不答,只摇了摇头,拄着拐,慢吞吞地退到一旁:“老朽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动手的人好像是可以模仿出来的。
但这手法又像是江湖上的老手所做的,而且这出手之人必定是个杀伐果断之人,所以老朽一时也拿捏不准。门主心里,有个数便是。”
铁横江沉默了半晌,挥手让众人退下,独自站在香堂里,盯着那杯残酒,久久没有作声。
青龙帮那边,更是剑拔弩张。
舵主钱大彪横尸当街,那枚缠着红丝的飞刀,便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青龙帮帮主周镇海,亲自捧着那枚飞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来。
“红丝缠柄……红丝缠柄……”周镇海喃喃念了两遍,猛地将飞刀拍在案上,森然道,“这红丝,正是那五虎堂的记号。
五虎堂邱五昨夜横死,今日这枚飞刀,偏又落在咱们青龙帮的头上——这笔账,不找五虎堂算,找谁算?”
底下有人小心翼翼地道:“帮主,会不会是有人嫁祸?”
周镇海冷哼一声:“嫁祸?那也得看嫁祸给谁。若真要嫁祸,放着铁刀门、白鹤派不嫁,偏生嫁祸到五虎堂头上?
莫非那暗处的人,与五虎堂有旧怨不成?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五虎堂那边怕咱们抢了那笔红货的买卖,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番话,虽无实据,可刀口舔血的人,向来信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青龙帮上下,当场便有数人红了眼,叫嚷着要给钱大彪报仇。
倒是帮中一位老香主,趁着人声稍歇,上前两步,低声道:“帮主,容小的多一句嘴。”
周镇海眼皮一跳:“说。”
那老香主将那枚飞刀重新拾起,翻到刀柄那一面,凑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又看,忽然“咦”了一声:“帮主,这红丝的结法……有点不对。”
“不对在哪?”
“五虎堂的记号,红丝是双股绞缠,收尾打的是个连环结,图个结实。”老香主道,“可这一枚,红丝是单股,收尾也只打了个寻常的平结——这结法,瞧着是那么个意思,细看却不是五虎堂的章法。”
周镇海眉头一拧,接过飞刀,又端详了半晌,才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飞刀上的红丝,是有人学着五虎堂的样子,随手缠上去的?”
老香主不敢把话说死,只拱了拱手:“小的不敢断定,只是瞧着这结法,不像五虎堂的手法。”
周镇海将那枚飞刀攥在手里,指腹来回摩挲着刀柄,眸子里翻涌着沉沉的光。他没有接话,只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这一夜的水,怕是真的深了。
白鹤派这边,却要冷静得多。
掌门白鹤真人望着那支刻着印记的羽箭,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这箭杆上的印记,瞧着像是铁刀门的。
可铁刀门与咱们白鹤派素无深仇,何至于下这等狠手?”
身边一名弟子愤愤道:“掌门,铁刀门的人向来霸道,仗着投了云虚观,横行无忌。胡三江昨夜也死了,他们定是疑心咱们,这才先下手为强!”
白鹤真人却缓缓摇了摇头:“若真是铁刀门要动手,又何必偏偏挑在这一夜,连自家香主都搭进去?这桩事,透着蹊跷。”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传我的话,白鹤派上下,从今日起,闭关自守,不许与外人滋事。这一潭浑水,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后头搅。”
可江湖上的规矩,向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抽身,旁的人却未必肯放过你。
果不其然,次日夜里,五虎堂便寻到了青龙帮的晦气。
起因,是两拨人为了城南一处赌坊的看场子权,起了争执。
青龙帮的人说,那处地界原是钱大彪生前打下来的,该归青龙帮;五虎堂的人则说,邱五堂主人都死了,这笔账还没清算,哪里轮得到青龙帮来抢地盘。
双方言语不合,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起初,只是两拨人堵在赌坊门口,推搡叫骂。青龙帮里一个疤脸汉子,仗着人多,一把揪住五虎堂一个年轻后生的衣领,啐了一口:
“小崽子,这地界是钱爷生前打下来的,今儿个就该归咱们青龙帮。你们五虎堂,趁早给老子滚!”
那后生也不示弱,反手一掌拍开他的手:“滚你娘个腿!邱爷尸骨未寒,你们倒急着来抢地盘,当我们五虎堂是好欺负的?”
一言不合,疤脸汉子怒喝一声,一拳便照着那后生的面门招呼过去。
那后生侧身一避,反手从腰间“呛”地抽出一把短刀,刀光一闪,直取疤脸的咽喉。
疤脸冷笑,侧头避过,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那后生的小腹上。那后生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张桌案,“哗啦”一声,杯盏碎了一地。
这一动手,便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青龙帮的人仗着人多势众,一声唿哨,七八条汉子便抄起刀棍,一拥而上。五虎堂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迎着冲了上去。
两拨人顿时绞成一团,刀光霍霍,血花四溅。
当街之上,登时大乱。夜市的摊贩、过路的行人,一声惊叫,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躲进两旁的店铺门后,大气也不敢出。
可这乱局里,偏生混进了几张生面孔。
起初谁也没留意。直到杀红了眼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这几个是哪个堂口的?怎么没见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当街当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衣汉子。
他们不吵不嚷,也不像旁人那样乱哄哄地缠斗,而是两两一组,错落有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