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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的人?”
楚逸辰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玄尘跪在泥里,绳子勒着肩背,听见这句,眼皮抬了一下。
玄尘连忙点头,“是。”
“兵部二品,一共三个位子。”楚逸辰说,“尚书正二品,左右侍郎从二品。你师尊说的是哪一个?”
“师尊只说二品。”玄尘说,“正从之分,没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贫道不知。”玄尘说,“师尊提起那人,贫道隐约听见过好像是兵部的,但并不敢确定。””
楚逸辰听后,嘴角翘了翘。
黑豹站在三步外,看见这个笑,心里一紧。
“猎狗。”楚逸辰没有回头。
“王爷。”
“你说,一个兵部的官,要杀本王,图什么?”
猎狗想了想。
“属下不懂朝堂。”他说,“不过属下知道,要杀人的人,多半不是为了钱。”
“说下去。”
“能调动云虚观的人,绝对不是差银子的人,”猎狗豹说,“一上来就要命的,是怕王爷挡了他的路。”
“挡路。”楚逸辰点头,“这三个字,说到点子上了。”
他转过头,看着玄尘。
“道长,本王再问你一句。你师尊要的,是杀本王这个人,还是杀本王这件事?”
玄尘怔了一下。
“贫道……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杀本王,是杀一个人。杀这件事,是让本王手里的事办不成。”楚逸辰说,“比如本王要整军,要查军械,要动兵部的账。”
玄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答。
楚逸辰也不再逼。
他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数。
兵部掌天下兵籍、军械、武举、驿站。
尚书掌印,侍郎掌事。
若真是尚书要动手,他不必找江湖人。卡一道军械文书,扣一批军饷,就够一个王爷在前线吃半年苦头。
找三十三个江湖人,走十几日的路,闯两百亲卫的营,这是手里权不够大的人才会用的法子。
更像是侍郎。
可侍郎许不出国师,也尊不了道派鼻祖。
所以后头还有人。
“王爷。”猎狗开了口,“您说尚书不必找江湖人,那尚书就干净了?”
“不干净。”楚逸辰说,“尚书不用刀,可以用印。印比刀好用,杀了人还不沾血。”
“那怎么查?”
“查印。”楚逸辰说,“兵部一年发多少道文书,扣多少批军械,批给谁,驳了谁。这些都留档,档房里的人知道。”
“档房里的人肯说?”
“不肯说,就买。”楚逸辰说,“一个书办,一个令史,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俸禄。给他一年的俸禄,他能把三年的档背给你听。”
“那侍郎呢?”
“侍郎更好查。”楚逸辰说,“他管实事,实事上要见人。见什么人,记在门房的簿子上。”
“门房的簿子也能买?”
“也能。”楚逸辰说,“还有一层——侍郎手里有权,权能换钱。查他家的庄子、铺子、儿女的亲事,比查他本人快。”
“属下明白了。”
“明白什么?”
“查官,不查他说的,查他做的。”黑豹说。
“道长。”他开口,“云虚观如今有多少人?”
“在册道士三百四十七。”玄尘答得很快,“挂名弟子、火工、杂役,加起来一千出头。”
“能提剑动手的?”
“不到八十。”
“这八十人,一年吃多少银子?”
玄尘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贫道不知细账。”他说,“观里的钱,归监院管。”
“监院是谁?”
“卢鹤年。”
楚逸辰把这个名字记下。
“钱从哪儿来?”
“香火,田产,各派的供奉。”玄尘顿了顿,“还有盐引。”
“盐引?”楚逸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座道观,手里有盐引。
这就不是江湖的事了。
“多少?”
“贫道不知。”玄尘说,“只知道观里在淮上有一处盐号,字号叫‘清和’。”
“那人在哪儿见的了尘?”
“城外一处别院。”玄尘说,“去了三回。每回都有人护送,穿便服,腰里的刀是制式的军刀。”
“你见过那人?”
“见过半张脸。”玄尘说,“说话是京城口音,年纪不轻,鬓角有白。每回都坐在帘子后头,只露半边身子。”
“他坐哪一边?”
玄尘想了想:“左边。”
“左手边坐,右手边放茶。”楚逸辰说,“是个惯用右手的人。”
“王爷怎么知道?”
“礼数。”楚逸辰说,“客坐主位左手,茶放右手边,伸手不越人。这种人,在衙门里坐惯了上首。”
玄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穿什么?”
“深灰的袍子,袖口很宽。”玄尘说,“腰上挂一块玉,白玉,没有纹。”
“没有纹的玉,是内造。”楚逸辰心里记了一句。
“随行几个人?”
“四个。”玄尘说,“不进院子,只在门外站着。”
“站姿如何?”
“很直。”玄尘说,“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那是亲兵,不是家丁。”楚逸辰说,“兵部堂官出行,按制带四名亲兵。多了是僭越,少了不合制。”
“王爷是说,他是按制来的?”
“按制来,就是不怕人看。”楚逸辰说,“不怕人看的人,要么位子稳,要么后头有人。”
楚逸辰没有再看玄尘。
他在心里把这几件事串了一遍:盐引、银子、各派的供奉、八十个能提剑的人。
一条线,从淮上的盐号,通到京城的某一间书房。
“观里的高手,武艺如何?”
“一等十七人。”玄尘说,“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