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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佐修密函一封。因为一向宗信徒在近畿一带叛乱,所以请浅井长政和将军义昭务必尽全力除去信长。他在按摩时想到此计,想从背后向胆大包天的信长捅上一刀。
信玄笔走龙蛇,立挥而就。他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这时,帐前又传来喧哗声:“我是山县三郎兵卫,请通报。”
信玄回头看着贴身侍卫,抬了抬下巴。三郎兵卫昌景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还未坐下,就急急说道:“明白了胜负就在一两天内后,他决定立刻打开城门。”
“哦,太好了。营沼新八郎呢?”信玄一面将密函递给佑笔,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
“新八郎在本城周围筑起堡垒,躲在里面不出来。”山县昌景施了一礼。
“对野田城人不得无礼。”信玄柔声道,“明日一早你立刻进攻。”
“那么,停战之事呢?”
“明日下午吧。他们或许还在等信长。”
昌景突然爆笑起来:“真是失算。”
“你说谁失算?”
“主公和信长。”
信玄表情扭曲,苦笑。从甲府出发时,他的确没有预料到今天这种结局,说“失算”并不过分。无论信长内心作何想,他是不会破坏盟约而向家康增派援军。信长的错误已被修正。现在,进退两难的不是信玄,而是信长。
待山县三郎兵卫和信玄商量完接收野田城以及对付笠置山的家康事宜后,已近傍晚了。
信玄用完饭,穿着铠甲直走到帐外。十六的月亮已升至空中,周围恍如河水般清澈。面前的群山黑压压地挡着夜空,夜色中的野田城黑漆漆的,没有一星灯光。
信玄转过头看着手提武刀跟过来的贴身侍卫,道:“今晚能听到笛声吗?”
“嗯。”侍卫只应了一声,未置可否。
信玄忽又抬起头来望着夜空,繁星闪烁,他不禁感慨。月亮出来后星星渐次看不见了。可怜的星星,虽然在拼命地争抢光芒,毕竟还是消失了。
如今,在信玄这轮明月面前,家康、信长之类的星星也被夺走了光芒。野用城的主人,甚至不能归入这些星星之中。又有多少杂兵、下人,怀着渺小的企盼,在世间苦苦地挣扎、喘息,这就是人间。
现在的野田城内,那些人匆匆吃完晚饭后,恐正悲怆地激烈争论。就在信玄唏嘘不已时,忽传来忽近忽远的笛声。
“看来今晚可以听见笛声。”
“是,是平日的笛声。”下人回答道。
“那个吹笛的高手叫什么?”
“那人师从于伊势山田的御师家,名芳休。”
“哦,献给神灵的笛声,难道今晚竟变成了城池沦陷前悲怆的哀鸣?搬床几来,我要静静地听一会儿。”
“是。”下人应着,向跟过来的贴身侍卫打了个手势。
信玄的军帐后是一块空旷的土丘。不时落下树木的黑影。春风拂过野田城,吹到了这块土丘上。隐隐的,那风声中也常常夹杂着城内的人声。
风停了,也就没有了人声。只有月光底下那哀怨的笛声,悠悠地飘过来。不仅仅是今晚,那笛声已经延续了近二十日了。当双方僵持下来,那笛声每天晚上都会在夜间响起。
天亮了,人们誓死拼杀;日落后,人们收起手中的武器。吹者,听者,都陷入一种生命的孤独中,细细品味战旅的哀愁。
不知何时起,连信玄也被那笛声吸引住了。“……城内好像有风雅之人。真是高手。”
一个贴身侍卫听到信玄的夸赞,便射了一支箭过去,问吹笛人的姓名,最后得知,是伊势山田的嫡传,叫村松芳休。
信玄以为今晚可能听不见那笛声,不想它还是在同一时刻,从同一个地方传了过来。既然陷落已成定局,城内的人心大概也逐渐平静。贴身侍卫将床几搬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城里的人听到这管声,还以为在哭泣呢。”
信玄在能最清楚地听到笛声的椎木背阴处坐了下来,但很快又立起身。
“将床几再向左边挪挪。”
“啊?”
“城里的人也许知道我们每晚都在这里听笛,将床几挪挪。”
“是。”贴身侍卫应着,一边顺从地将床几挪到一株幼杉旁。
“战争中最忌讳大意。如有人知道我听笛声的地点,就可能在白日用火枪攻击,我可能因此丢掉性命。只剩下一晚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只有一个下人在旁侍候,为了不打扰信玄的雅兴,余者分别藏身于左、右、后三个方位。信玄轻轻地摇着军扇,微微闭上了眼睛。月光越发清冷,山谷、树木、城池,都仿佛沉浸在这最后一夜的美妙笛声中。或许芳休本人也在一边流泪,一边吹奏出感人的笛声。
月亮躲到了云彩后面。五十二年的人生,信玄历历在目。十六岁那年初次出战,不觉间过去了三十六个春秋,岁月如歌。
突然,传来嗵嗵的巨响,仿佛要把山谷、大地、河流都要震裂了。信玄听到从刚才放床几的那个位置,传来了几声响,便猛地跳了起来。
那一瞬间,信玄突然感到愤懑无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沮,黄河决于侧而神不惊。为了练就此种心态,信玄可谓费尽苦心,他认为自己确实达到了此等境界。
即使在川中岛时谦信杀进了本阵,他也没有从床几上跳起。但是今夜,尽管他已经预料到可能有人向他开枪,并为此作了准备,仍然不禁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