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娱乐四排，在众人看着栗迟昕九点半哈欠连天地爬上楼说要睡觉的诧异目光中，提前结束。

　　看样子是真的困极了，牧野见他踏上楼梯的最后一级时脚下步伐凌乱，险些一头栽下去，好在他一把撑住扶手，伸着懒腰消失在楼下人的视线里。

　　关萌退出游戏，瞥了眼楼上消失不见的人影，舔着酸奶盖，含糊不清地说：“栗子他这么……健康的吗？我还以为职业选手都跟辫哥似的，中午起床，晚上训练完还有精力蹦迪到凌晨呢。”

　　温笛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播放器刚随机出一首劲爆歌曲，闻言立刻放下耳机，正襟危坐，举着双手对着牧野诚恳发誓：“队长你别听她瞎说，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你不用解释，我还不知道你？你往那儿一站我都分不清你是电竞选手还是DJ。”牧野嗤之以鼻，直到确认栗迟昕已经进屋了，才缓缓开口，“这孩子也睡得太早了吧？就这样能适应LT的训练？”

　　按照当前职业选手的作息习惯，各家俱乐部似乎都习惯了他们的一天从中午起床开始，训练常常到凌晨两三点结束。像这种早睡早起的，放在他们中间妥妥的属于鹤立鸡群，奇葩中的战斗机。

　　嘴上说的是栗迟昕此前的训练，牧野心里担心的是战队未来的训练步调。队员保持精神状态的时间和集体训练时间以及训练强度之间的平衡，是不足为道但又至关重要的事情。

　　关萌也是跟牧野混久了，一听就听出了牧野的潜台词，白了他一眼，撅嘴道：“没记错的话，刚才好像是我们队长大人看他咬着牙在打哈欠，亲自开口放他回去睡觉的吧？我虽然不了解栗子，但你要不说那话，我觉得他会死撑到我们结束的。”

　　不得不说，关萌踩雷踩得稳准狠，直觉也一样准到正中靶心。那受过职业训练的自尊心不允许栗迟昕有任何拖团队后腿的表现，哪怕硬撑也会坚持到队伍训练结束的时候。

　　当然，有队长的首肯和授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牧野淡淡地看着关萌，心累地揉了揉眉心，自我怀疑地说：“奇了怪了，我这暴脾气怎么对你们这俩小孩就发不出来了？萌萌啊，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阴阳怪气。你要是什么时候也困成人家那样，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我也照样放你回去。问题是你困过吗？跟笛子一样的夜猫子还怪我不体贴你了？”

　　两位熬夜能手面面相觑，尴尬地对视一下，齐齐张大了嘴——早说啊？咋没想到过装瞌睡这招呢？

　　“栗子一看就知道是他哥带出来的。”唐旭东从厨房端了盘水果走进训练室，放在小茶几上，果盘里贴心地放着四根牙签，“我家媳妇儿不是爱看陆深的直播吗？听说他们家里是严格的十点睡觉，六点起床，每天直播时间基本都是下午，没错就是你们起床的那个时间。”

　　“太强了……不愧是高考考生，这意志力我佩服。但是生物钟嘛，调着调着就调过来了。”关萌伸长了胳膊准备拿起最大的一块西瓜，就被牧野长手长脚地抢了先，气鼓鼓地就近插起一块凤梨，“没准儿栗子是今天坐飞机累了呢？说不定平时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小夜猫。”

　　不知道为什么，牧野听到“小夜猫”三个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栗迟昕长着猫耳朵、张牙舞爪的形象，连嘴里那口西瓜都差点没咽下去。

　　他强装镇定，咳了两身，还没缓过来就被唐旭东甩了一本文件夹在身上：“对了，三泰找的新队员，你看一眼。”

　　他抬眼看着唐旭东，奇道：“怎么找栗迟昕的时候没想让我看一眼？这会儿又让我看了？”刚说完，就被眼前的资料惊到一脸错愕，接连看了三遍，抬头问唐旭东：“不是……王教练好歹算带我入行的大师兄了，他选这人，看着怎么这么像玩儿我呢？”

　　听上去像是牧野的旧日恩怨，关萌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竖起耳朵来听，顺便八卦得把听到的内容转发抄送楼上已经要就寝的栗迟昕。

　　温笛好奇地凑上前。牧野这两年虽然暴躁了些，但也不是性格锋利四处树敌的那种人，不知道何方大神能让他如此无奈。

　　“赵焕宇？”温笛愣住了。

　　关萌一脸懵，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是……谁啊？”

　　*

　　困是真的困，但栗迟昕并没有倒头就睡，窗帘紧闭，屋内灯火通明，忙碌的身影像只上蹿下跳的地鼠，穿梭在这宽敞的卧室里。

　　他忍着困意把箱子里所有东西都一一摆好，衣服整齐挂在柜子里，鞋并排放在底层，日常用品归置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末了将空箱子收在了角落。

　　整理了一圈没找到本应该带的东西，一个电话给陆深打去。

　　接电话的不是陆深，是个声音冰冷的男人，一开口仿佛从西伯利亚吹来凛冽的冷气，吓得栗迟昕那一瞬间清醒了许多：“什么事？”

　　“那个……我……我深哥不在吗？”栗迟昕被这声久违的声音惊到了，他深哥的老相好怎么会接电话？

　　对面语气不悦：“你深哥刚下飞机就在车上睡过去了，我劝你最好有正事要问，不重要的话明天再说吧。”

　　栗迟昕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你们这破镜什么时候重圆的”还是该感叹他深哥睡觉极准时的生物钟，迟疑了一下，说：“让他睡吧，他要是醒了你帮我说一声，家里的航模我忘记带来了，如果他有空帮我寄过来吧。”

　　“家里的航模？我会转告他的。具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