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多大胆, 就敢撩多远。

　　可栗迟昕他……怂！

　　完成致命一击所需要的勇气，几乎在抬眼就能看见牧野睫毛的地方顷刻间消耗殆尽。

　　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交谈声，声音由远及近，大约是即将收工的工作人员整理着设备, 准备撤离比赛会场。

　　“野神刚才太帅了！”

　　“回去我要把这段采访循环播放！”

　　几个小姑娘在身后满脸通红地交流, 似乎有人看到前面走着的两人声音才戛然而止。

　　栗迟昕的动作快得宛如蝴蝶忽闪而过，羽翼擦过皮肤轻盈地离开——落在后面人的眼里, 也不过是队友间说了句悄悄话而已。

　　“我太强了！”

　　那一刹那, 他的脑海是被这四个字填满的弹幕。

　　太能耐了！太牛逼了！太千钧一发了！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怂, 转头就在在掐点揩油这项成就里沾沾自喜。

　　亲嘴角，目标达成！

　　哇栗迟昕你连牧野都敢偷吻了, 还没谈恋爱就进步神速你简直是个小天才啊！

　　下回要不要试试舌……不不不我再想什么，我是正经的小栗爷，心猿意马不是我的人设！

　　嘴上不敢哔哔出声，却完全不影响他在心底精分念叨。而那些波澜壮阔的思绪, 那些难捱的思绪万千, 都随着这样亲密的触碰掩埋进了心底。

　　他给自己吹够彩虹屁，才想起用余光打量着牧野的反应：没有反应！

　　眼前人的坐怀不乱让栗迟昕内心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他嘴里嘟嘟囔囔着, 悄悄伸出手指戳在牧野的肋骨间。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小声，生怕走在后面的星星眼工作人员听到。

　　“得寸进尺了？”牧野轻轻拍下他愈发不安分地游走至他腰间和小腹的手,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你往后看两眼, 再往前看看, 这么多人都在,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

　　栗迟昕存心逗他, 明知道牧野心中瞻前顾后, 却还是说：“抱我？”

　　“……”

　　牧野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

　　他最近总是想，自己似乎变得格外能忍耐。

　　往常有什么不爽都会暴躁地表达出来，不想说话就猛推键盘，可自从栗迟昕来到战队后，他就敛起尖利暴躁的锋芒去接近这个充满朝气的大男孩，又因为接近他而要忍耐自己一切生而为人的私欲。

　　栗迟昕的主动一吻，倒让他眼前的混沌变得明朗起来。

　　不是因为遇见他才让自己有所改变，而是这个少年本身就拥有着让人温和柔软的能力。

　　他什么也没问，没问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也没问他是不是就这样接受了在一起的请求。从他擦过自己嘴角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除了栗迟昕也不会有别人了。而那些听上去像是安全感极度匮乏的问题，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栗迟昕满脸坏笑，正准备嘲笑一下牧野，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般的错乱感，他的嘲笑对象搭上他的肩膀，将自己轻轻往前一推，整个人从身后将自己环住。

　　“如你所愿。”牧野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长臂随意搭在他身前，下巴抵在自己颈窝，热流顺着耳蜗流进心底。

　　草！不应该啊！这个男人不应该在众人窥探下拼命忍住自己冲动的那种人吗？

　　“你清醒一点！”他从牧野臂展中艰难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推上牧野脑门，“后面有人看着呢！”

　　“看不清楚的。”最多看着两个人前后打闹罢了。

　　栗迟昕硬是没拗过他。

　　牧野拉着他的手腕放回身侧，在队服外套的遮掩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紧握着自己这双被汗水浸湿却又冰凉的手往休息室走。

　　“卧槽。”

　　不出所料，他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栗迟昕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哇我就是随口说两句你怎么这么不经逗！！！野神谋杀亲队友！！！”

　　牧野：“……”

　　后面的角度本来就看不清什么，可你踏马在这儿欲盖弥彰地喊什么？

　　正想着，后面又传来交谈声。

　　“我做线下比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野神这么活泼的一面诶。”

　　“哎，这个队的氛围真好！”

　　“真的真的我也想和野神做队友。”

　　歪日，还真有人信了。

　　栗迟昕：“……我去问问祝老板他公司还缺不缺演员，我觉得我可以。”

　　回到休息室，照例是赛后总结，关于牧野的采访，教练只是提了一嘴，再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

　　这是ZB的风格，往浅里说是牧野意志的体现，往深里说是整个战队的战队文化：反思过去而不执著于过去。

　　今天牧野的表现实在太炸裂，不只是关萌和赵焕宇，就连栗迟昕要跟上今天牧野的节奏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吃力，几个人歪歪扭扭的摊在沙发上，一边听着三泰教练宽慰式的教导，一边向牧野投去怨念的目光。

　　对赵焕宇来说，曾以为自家哥哥已经是登临巅峰的人了，现在却隐隐发现牧野比哥哥还要深不可测的实力，敬畏中带了些许遗憾。

　　对关萌而言，太简单了，她郁闷就郁闷在只想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取代牧野，成功篡位。

　　只有栗迟昕，在被牧野的高水准激发出斗志的同时，还分心在鄙视他刚才大庭广众之下拥住自己的魔鬼行为。

　　也不知道偷偷摸摸亲吻和明目张胆拥抱哪个更魔鬼就是了。

　　*

　　胜者组的这场比赛，看上去轻而易举，实际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