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黑气涌出来。浓得像泼墨。

净尘退后半步。左臂的印记烫得发痛。他咬牙稳住身形。

清源捂住口鼻。“这气息太重了。”

慧静冷冷地看着门。“当年地藏也是这样打开的。结果你看。他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净尘握紧慈悲刀。“我不是师尊。”

慧静笑了。“对。你连他一半都不如。”

净尘没接话。他往门里看。

门后是条长廊。看不到尽头。墙上挂着火把。火焰是黑色的。烧得噼啪作响。

冥黯的声音又响起来。“进来啊。我等你很久了。”

净尘迈步往里走。

清源拉住他。“等等。”

净尘回头。

清源犹豫了几秒。“我陪你。”

净尘摇头。“你伤还没好。留在这。”

清源急了。“你一个人更危险。”

净尘拍拍他肩膀。“我有慈悲刀。死不了。”

说完他走进门。

慧静站在石台上。看着净尘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长廊很长。

净尘走了很久。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左臂越来越烫。印记上的符文在跳动。

净尘停下。

前方出现一个人。

穿着袈裟。背对着他。

净尘举起刀。“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

净尘愣住了。

是他自己。

另一个净尘。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你是谁？”净尘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净尘歪着头。“我就是你啊。”

净尘皱眉。“冥黯的把戏？”

另一个净尘笑得更开心了。“把戏？你以为我是假的？”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跟净尘一模一样。

净尘后退。举刀指着他。“别过来。”

另一个净尘停下。“你怕我？”

净尘不说话。

另一个净尘叹气。“你就是太软了。太慈悲了。所以才会这么累。”

净尘握紧刀柄。“你想说什么？”

另一个净尘指了指他手里的刀。“这刀叫慈悲刀。可你有没有想过。慈悲能杀人吗？”

净尘沉默了几秒。“慈悲不是用来杀人的。”

另一个净尘大笑。“对啊。不是用来杀人的。可你现在要杀冥黯。你怎么杀？靠慈悲？”

净尘没回答。

另一个净尘继续说。“你救了那么多人。净化了那么多鬼魂。可有人感谢你吗？没有。他们怕你。躲着你。甚至骂你。”

净尘的手微微颤抖。

另一个净尘看到了。他笑得更狰狞。“你心里也清楚吧。慈悲是最没用的东西。”

净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说完了？”

另一个净尘愣住。

净尘睁开眼。举起刀。“你说完了我就送你走。”

刀光闪过。

另一个净尘被劈成两半。

他瞪大眼。“你……”

话没说完就化成黑烟散了。

净尘收刀。继续往前走。

长廊突然震动。

墙壁裂开。从里面伸出无数只手。

手上全是血。抓向净尘。

净尘挥刀砍断几只。但更多手涌出来。密密麻麻。

净尘被抓住脚踝。他用力挣脱。砍断那只手。

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

净尘反手一刀。手断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冲。

手越来越多。墙壁几乎全裂开了。

净尘跑起来。身后的手追着他。

前方出现一道光。

净尘冲过去。

光后面是个房间。

净尘进去。身后的手停在门口。不敢再追。

净尘喘着气。靠在墙上。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有个石棺。

石棺上刻满符文。散发着金色的光。

净尘走过去。

石棺的盖子突然飞起来。砸在地上。

净尘后退。举起刀。

石棺里坐起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袈裟。脸上全是伤疤。

那人看到净尘。愣了几秒。“你是……地藏传人？”

净尘点头。“你是谁？”

那人爬出石棺。站起来。“我叫慧空。也是地藏的徒弟。”

净尘又听到这个答案。他皱眉。“师尊到底收了多少徒弟？”

慧空苦笑。“很多。但活下来的不多。”

净尘问。“你怎么在这？”

慧空看着石棺。“当年跟着地藏进深渊。被冥黯打伤。差点死了。地藏把我封在这里。说是保护我。”

净尘沉默了几秒。“你在这多久了？”

慧空摇头。“不记得了。可能几十年。也可能几百年。”

净尘看着他。“你能出去吗？”

慧空摇头。“出不去。深渊不会放过我。”

净尘握紧刀柄。“那你打算怎么办？”

慧空看着净尘手里的刀。“你集齐碎片了？”

净尘点头。

慧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就好。”

他走到净尘面前。抬起手。

净尘后退。“你要干什么？”

慧空摆手。“别紧张。我只是想把我的力量给你。”

净尘愣住。

慧空说。“我活着也没用。困在这里。出不去。还不如把力量给你。让你去完成地藏没做到的事。”

净尘摇头。“我不能要你的命。”

慧空笑了。“我早就死了。现在只是残魂。给你力量。我也能解脱。”

净尘还想说什么。

慧空不等他说完。抬手按在他胸口。

金光从慧空身上涌向净尘。

净尘感到一股热流进入身体。左臂的印记又多了一个符文。

慧空的身体开始透明。

他看着净尘。“去吧。别让地藏失望。”

话音刚落。慧空化成金光消散。

净尘站在原地。胸口还残留着温热。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很多。

净尘睁开眼。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