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纸蜷曲成枯萎的红色花瓣，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周似阳站起身，每往前走一步，他的模样就看上去成长了一些，直到他走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前，他已经完全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高大，模样呆滞痴傻，满脸都是粗糙的油彩，镜中人的表情突然狰狞，一双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绳子，绑在了周似阳的身上。

周似阳的眼泪涌了出来，粗糙的绳子把他们的皮肤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周似阳呜咽着，眼妆哭成了一团，他求救地看向詹又夏。

詹又夏调整了一下唱针，另一首悠扬的旋律回荡在混乱的空间里。

真正的詹又夏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只能通过自己的大脑，和那个人对话。

“可以停下来了，他在向我们求救。”

另一个自己传来嗤笑声：“詹又夏，你的软弱让我发笑，这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时刻，你却要我放弃吗？”

突然，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出现在镜子中，镜面又裂开一条缝隙，犹如冰层破碎一般，蛛网般的裂缝将周似阳的人影冰冷分割。

镜子里投映出更多恐怖的景象，詹又夏看着周似阳无助的神情，大声说道：“他的主人格快要崩塌了，再不停手，他会……”

“主人格崩塌之后，会怎么样呢？”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不好奇？不想看看结果吗？”

詹又夏愣住了：“你想拿他做实验？”

“嘻嘻嘻嘻，如果把他当成一个案例，那么这将是我们在心理领域研究的里程碑，他是个傻子，他什么也不会说，会是我们最好的试验品。”

“他是个人，你不能这样随意地摧毁他。”

“为什么不可以？你也很想知道答案吧，不要再伪装了，也别再隐藏你内心的阴暗面，因为我就是你，我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你是一个，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你明白的，我们跟这些俗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在你眼里，他们只是蝼蚁，只是灰尘……”

“够了。”那人低下头，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我们不是还没有找到真相吗？你已经知道绑匪是谁了？詹又夏，你……”

“没错，我都知道了。”

另一个自己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詹又夏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刚从海里出来，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纤长的睫毛，雕塑一样的轮廓往下流。

那人的语气变得急切：“詹又夏，主人格瓦解之后，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詹又夏笑了起来，他的眼神极其明亮。

“我和你不一样。”

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会客室里，詹又夏合上了怀表的盖子，周似阳清醒过来，他仿佛得到解脱一般，抱着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毯上。

詹又夏舒展了一下腰身，他揉了揉脖子，站起身，他拿起茶几上的画，一张张翻看起来。

画中有周似阳父亲狰狞的面容，有逐渐崩塌的房间，有对着镜子流泪的小丑，还有镜子里恐怖的怪物。

詹又夏把画一张张拼凑起来，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拿起了手机。

白雨帆走进问询室，她把鉴定报告递给高峻，高峻仔细看着，朱景珩的轿车车头有撞击留下的凹陷，经过法医和物证员的比对鉴定，和鹿身上的伤口吻合。

在前车灯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些残留的鹿血。

高峻翻到下一页，是对鹿尸的验尸报告，死亡时间的确是12月5日。

高峻抬起头，朱景珩说：“这下总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高峻问：“那辆冰淇淋车，平时有谁可以接触到？除了你，谁能拿到车钥匙？”

朱景珩想了想，说：“那辆车偶尔有活动的时候，会开出来在游乐园里卖冰淇淋，但平时……其实，不用钥匙，这辆车有个漏洞，只要打开发动机外壳，找到引线，两根引线碰撞一下就能启动了。”

“这个漏洞都有谁知道？”

“嗯……”朱景珩想了想，“我，副园长，还有每次活动时开车的工作人员，小张，老李……”

高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又夏，怎么了？”

“高峻，我在出租车上，我现在去月亮城，和周似阳一起。”

高峻皱起眉，压低了声音：“你去月亮城做什么？”

“我知道绑匪是谁了。”

“什么？”

“我进入了周似阳的内心世界，我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绑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绑匪，那个人画着和他一样的小丑妆容，所以他一度以为，自己就是黑小丑。”

詹又夏看着窗外变化的街景，今晚是星诞节，路上的行人不多，天空中飘洒着薄薄的雪，他拿着手机，说：“黑小丑就像是周似阳父亲的投影，在他看来，黑小丑会伤害那些孩子们，就像伤害曾经的自己，所以，当看到黑小丑接触孩子们时，他会下意识地把孩子从他身边带离。”

“你的意思是……”

“没错，后来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周似阳知道了自己并不是黑小丑，而他也认识真正的黑小丑，所以那天，他会带走瑶瑶，并不是因为瑶瑶的父母在吵架，而是因为，他看到黑小丑就在观光车上，他就是，那个开观光车的司机！”

朱景珩的声音也传来：“还有就是李哲浩，他是开游客游览车的……”

詹又夏也听到了，他轻声呢喃：“李哲浩……”

听到这个名字，身边的周似阳身体震了一下，詹又夏听到他在说话。

詹又夏转过头，窗外的霓虹在周似阳脸上交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