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的身影消失在窗口许久，姬灵璃还僵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未褪的淡红印记，触感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晨光透过窗棂，将寝殿照得透亮，昨夜的旖旎与混乱被清晰的日光摊开，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她抬手捂住脸，指尖能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竟然，竟然与一个只相识数日的男子共度春宵，而且还是那个与妹妹有着血海深仇的云尘。

“荒唐……太荒唐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身为皇女，她自小接受严苛的教养，端庄自持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可昨夜，她却彻底打破了所有底线，沉沦在陌生的情欲里。那炽热的吻、缠绵的触碰、失控的喘息，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让她既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羞耻之外，又有一丝莫名的悸动挥之不去。她想起云尘拥抱她的力度，想起他吻她时的霸道与温柔，想起他醒来后那句“我会对你负责”的郑重。那个在外杀伐果断、清冷孤傲的血煞王，在她面前，既有登徒子般的轻薄，又有难得的真诚。这种矛盾的特质，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悄悄缠绕在她心头。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还有颈间那抹碍眼的印记，心中五味杂陈。她伸手想去遮掩，指尖划过肌肤，却又想起昨夜他在她耳边的低语，脸颊再次爆红。

“灵溪……”她轻声念着妹妹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她原本是想借着接近云尘，打探妹妹的下落，可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知道，云尘的承诺并非戏言。以他的天赋与实力，突破王者境、平定妖族之乱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可他们之间，又何止仇恨这一道阻碍？父皇的态度、皇兄的敌视、皇室的规矩、四域的流言……每一道都足以将他们碾碎。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想起自己昨夜脱口而出的话，心中一阵苦涩。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身体的印记、心头的悸动、彼此纠缠的命运，都在提醒着她昨夜的一切真实存在。

她抬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温润的玉镯，确实是父皇会喜欢的款式。可此刻，她却毫无欣赏的心思，只觉得玉镯的冰凉触感，与昨夜云尘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心神不宁。

窗外传来婢女的再次催促，姬灵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整理好仪容，用衣领遮住颈间的印记，对着铜镜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容，可眼底的慌乱与复杂，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知道，从云尘跃出窗口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打探妹妹的下落；也无法再将云尘仅仅当作一个“仇人”或“试探对象”。那个白发俊逸、又痞又真的少年，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迹。

往后的日子，该如何面对？是继续执着于妹妹的下落，还是回应他的承诺？姬灵璃站在窗前，望着人皇城的晨光，心中一片茫然，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日子在浑浑噩噩中过了三日。

姬灵璃依旧是那个端庄优雅的人皇长女，晨起处理皇室琐事，午后研读功法典籍，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湖早已被那日清晨的涟漪搅得不得安宁。

侍女为她梳理长发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她都会下意识一颤，那日的温热触感仿佛还烙印在肌肤上，挥之不去。铜镜里，她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恍惚，连梳妆都常常走神——会想起云尘拥抱她时的力度，想起他吻她时带着雷力余温的呼吸，想起他说“我会对你负责”时，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这几日您总是心不在焉，可是身子不适？”贴身侍女见她频频走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姬灵璃回过神，连忙摇头，强装镇定道：“无事，许是近日有些劳累。”

她避开侍女探究的目光，抬手抚摸着腕间的玉镯——那对父皇赏赐的玉镯，她日日戴着，冰凉的触感能让她稍稍平复心绪，却也时常让她想起那日清晨，云尘跃窗而去后，空荡的寝殿里，只有这玉镯陪着她，见证了她的慌乱与无措。

独处时，羞耻感与悸动总会反复拉扯。她会暗骂自己荒唐，怨云尘的轻薄，可转念一想，若非自己执意试探，步步紧逼，也不会酿成这般局面。更让她心慌的是，每当想起云尘，她最先浮现的不是恨意或懊恼，而是他白发垂肩的清冷模样，是他偶尔流露出的少年意气，甚至是他故意逗弄她时，眼底的狡黠。

她试过强迫自己专注于姬灵溪的下落，翻遍了人皇殿存档的天葬海域遗迹资料，一遍遍回想云尘的只言片语，可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跑偏，从“灵溪是否还活着”，落到“云尘此刻回到毒宗了吗”“他是否在炼化雷髓珠”“他说的负责，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实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她会忍不住打听毒宗的消息，会关注战神宫的动态，甚至会留意妖族边境的异动。

那日姬灵生再来找她时，随口抱怨“那个云尘真是走了狗运，听说回毒宗后雷法精进不少，父皇还特意夸了他几句”，姬灵璃的心竟不受控制地一跳，脸上故作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想多听几句关于他的消息。

夜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