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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偏颇。他不是遗留;他创造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几乎可以说是自己的大陆。但是他所享用的周围的世界是如此珍贵,不会不被别人使用。当他去世后,当取代他的镇上工人离去后,我才看到在此处生活和工作的人的脆弱。
杰克本人无视自己对土地的无力把握,就像没有看见别人之所见,在沼泽和废弃农场边创造出一座花园。花园里四季分明,夺人眼球。他的周围都是废墟,更深层地来说,他的周围都是变化,对生长和创造周期的简要提醒。但是他体悟到生命和人是真正的谜;他以宗教般的情怀把它们置于首位。他生命中最勇敢、最虔诚的事情是他死去的方式:在生命的尽头,他把生命本身而非身外之物置于首位。
①乔治·博罗(1803-1881),英国作家,擅长写游记。
*
我在山谷里的时光结束了,小屋、土地、时节特殊的符号以及在丘陵和河岸的散步,充满了韵律的独特时光。虽然我并没有走远,却感到我的第二段生活终结了。我翻新的小屋在同一条公交车线路上,车次越来越少,乘客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
有一天,一个中年女人和我说话。车上有人会和我说话,而有些人十二年来从没和我说过话。我不认得这个女人。
她说:“杰克。杰克的老婆。”
接着我记起了她的脸和憔悴,那双狡黠的眼睛和她父亲的很像。
她总是用疏远的口气谈起杰克,像是说起不相干的人,某个她认识而不是一起生活的人。
她说:“你没认出我是因为我的头发。”
她摸了摸头发。是短发。
她说:“杰克喜欢长发。他喜欢我把头发盘起来。”
这是我对杰克新的了解。从远处看,他的胡子和直立的身躯让他显得像个浪漫主义者,像是一个早期社会主义者(我想象中的)。也许他是从一个老人那里模仿了留胡须。也许他是有意识地过着某一种生活。也许他以自己的方式搞专制,强人所难,包括长发和盘发。他过着一种让妻子觉得厌烦的生活。
她现在住在另一个山谷小镇的公租房里。她喜欢那个地区、房子和邻居。她觉得在她住了几年的地方建大房子很奇怪。她说:“他们这么做不是很滑稽吗?”
对杰克的妻子来说,离开农舍是件好事。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小有成就,是个励志故事。父亲是护林人,某种猎场看守人;杰克是农场工人和园丁;现在她是半个镇上人。
对于我,在小屋和庄园是一个轮回;在农场和农舍间是另一个轮回;杰克妻子的生活又是另一个轮回。
旅程
要写下杰克、农舍和花园的故事,我有必要在山谷过我的第二段生活,对那里的自然世界第二次觉醒。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出现在我到山谷的头几天,那时我才刚住进庄园小屋。
当时小屋里还有老住户的书籍和家具。书堆里有一个平装版小册子,比普通的平装书还要小,只有几页。这是“艺术小图书馆”系列书中的一册,介绍了乔治·德·基里科①早期的绘画,大约有十二幅超现实主义风格的画作。从技术角度而言,这些小小的画作显得无趣;它们单调而肤浅:随意的构图,半古典半现代的背景,没有关联的主题——高架渠、火车、拱廊、手套、水果、雕塑——带着偶得的一点儿简单的神秘感。比如在一幅画中,一个隐藏起来的人的巨大影子从角落走近。
但是其中一幅画吸引了我的注意,也许是因为它的名称:抵达之谜。我觉得这个标题以一种间接而诗意的方式触及我的经验。我后来知道基里科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的名称不是他自己取的,而是出自诗人阿波利奈尔②。阿波利奈尔在战场上受伤而后患流感不治,英年早逝,令毕加索等人悲痛不已。
说来有趣,《抵达之谜》在我的记忆中发生了改变——也许还是标题的缘故。原作(或者“艺术小图书馆”系列的复制品)总是给我惊喜。古典场景,地中海沿岸,古罗马——或者我是这么看的。一个码头;背景中,在墙和通道(像裁剪的一般)之后有一艘古船桅杆的顶端。前部废弃的街道上有两个人,都包得严实,一个人也许刚到达,另一个也许是港口当地人。这景象荒凉而神秘:它传达了抵达的神秘。这就是它向我传达的信息,和传达给阿波利奈尔的一样。
在威尔特郡庄园灰蒙蒙的冬天,在头四天的雾和雨中,我能看清的少之又少,我突然萌生了有朝一日写写基里科那幅画中的景象的念头——这念头在我写作的时候轻轻地漂浮着。
我要写的故事发生在古典时期,在地中海。叙事者平铺直叙,没有试图用哪个时代的风格,或者用历史阐释他的时代。他将在那个古典的港口抵达,墙和通道仿佛是剪裁出来的。他抵达的由头我还没想出。他将走过码头边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将从静默和荒凉中走开,从空白中走向通道或门。他将走向一个拥挤的城市(我设想的是像印度集市的场景),被那里的生活和噪音吞没。他的使命——家族生意、调查、宗教启蒙——会带给他际遇和冒险。他会进入房子和神殿。渐渐地,他会产生毫无头绪之感,丧失使命感;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迷失了。他的探索感被惊惶取代。他想逃跑,回到码头,回到船上。但他不知道怎么回去。我想到在某些善意的人的引领下,他不知不觉参与到宗教仪式中,却发现自己是注定的受害者。在危急时刻,他走向一扇门,打开门,发现自己回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