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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之谜_第35节

抵达之谜  | 作者:V·S·奈保尔|  2026-01-14 12:35:3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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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骑在马粮袋上,啃着苹果走了一两英里,终于觉得无聊,便跳下车。一辆当时不常见的汽车开过来,尘土飞扬,一两英尺厚的尘土落在没有铺筑的乡间土路上。两个男孩都淹没在尘土中。不料这时另一辆车开过,他看着表兄弟被撞倒。他懵了,跑到湖边,藏在柳条中直到下午。他在那儿看到尘埃落定,他看见姨妈,表兄弟的母亲来了。他看着那个男孩被救护车带走。“去了军队医院——那时候军队还在这里。”

男孩死了。没人想到惩罚老菲利普斯先生——他自己一直提心吊胆。当晚在姨妈家,他看到表兄弟的尸体陈在那里,早晨他们还一起跳上车来着。

“这些事情后来让你痛苦万分。”老人说。葬礼在第二天举行。“他的小棺材。”老菲利普斯先生边说边流眼泪,他为六十五年前的那场死亡真心地哭了。

然后他不哭了,改变了语调。“不,不小。是正常大小的棺材。姨妈叫我和其他男孩去捡苔藓。我就是这么度过葬礼那一天的。捡苔藓。放在坟上,用来模糊日光下白垩的白印子。现在办殡葬的人还这么做。他们挂一块看上去像草皮的绿垫子在坟边,当然,等送葬的人离开后,他们会来把垫子拿走。”

潮湿的河岸和丘陵:每个人看到的事物不尽相同。老菲利普斯先生,脑中追忆的是白垩和苔藓;喜爱常春藤的房东;庄园花园的建造者;艾伦;杰克;我。

*

乌鸦太喧闹,我不知该怎么忍受。这里原本有很多在一定时间出现的噪音:飞机的轰鸣,某些晚上炮兵场的发射声(这声响让人觉得空气是一种有伸展性的物质,到一定状态后会被刺穿),傍晚的交通逐年繁忙,这些噪声穿过稀疏的山毛榉和紫杉传进我的屋子。

然而鸟叫声不寻常。这些大鸟缓缓地四处盘旋,粗厉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什么。后来终于四散而去。第一批定居者到来,只建了一个巢。仿佛它们在试探树、地址和人。山毛榉下多石的小路被堆满了柔韧的树枝。这些筑巢材料从高处落下就变得没用,看数量,每四五根树枝只有一根成功筑巢用了。终于,山毛榉上面出现了一个乌鸦巢。

筑巢活动停了一段时间,让人以为冬天光秃秃的山毛榉树上不会再有乌鸦巢。但很快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巨大的黑色的巢高高在上,天敌够不着。春去夏来,巢就藏在了枝叶中。从去往伦敦的火车上,经过威尔特郡和汉普郡时我看到同样的殖民活动在进行,乌鸦巢头一次出现在那些地方。

山谷里的榆树最终纷纷死了。很多在死之前就被伐倒、切割。其余的则立着死亡,依旧光秃秃的,在夏日的绿意中愈发显得枯灰。山谷里的路突然变得开阔。曾经绿意盎然的弯道神秘而深邃,现在变得平坦而平淡。山坡上的耕地没有了榆树和榆树间野生植被的遮蔽,直接接上了柏油路。房子旁的土地光秃秃的,房屋和附属小棚子一览无遗。浅浅的河流和潮湿的堤岸依旧迷人,但两岸的土地变得平淡无奇。

我感觉时间在变。最初来到这里,时间是如童年时期那样被拉长的。第一个春天包含了太多清晰的东西:苔藓玫瑰、孤零零的蓝色鸢尾和我窗下的牡丹。我期待季节更迭,新的一年到来。接着记忆开始混杂,时光开始飞驰,岁月开始交叠,使我难以分辨回忆中的时间。

租车人布雷曾是园丁皮通(他的房子卖出了让布雷咂舌的高价,买主是在索尔兹伯里工作的年轻勘测员)的邻居。布雷开始与我谈论宗教。这是在乌鸦来之前吗?是在发现年轻的流浪汉在庄园露营之前吗?

这个流浪汉在茂密的果园里的儿童屋住着,在皮通的花园“庇护所”旁边。每年夏天都有流浪汉,但此人与他们非同类,他不是吉卜赛人,而是年轻的城里人。他们这样的人中不乏罪犯,开着旧轿车和货车在威尔特郡和萨默塞特一带游荡,寻找节庆、社区和露营地。这个人的出现引起了警惕。他很快会吸引其他人过来。于是最终,在儿童屋建起六七十年后,这个鲜少有孩子光顾的地方关上了。尽管它的屋顶倾斜,但基本上是完好的。它的门窗都被钉上,用木条封住。菲利普斯先生还用铁丝网把屋子圈起来,以免有人靠近。

皮通离开后,草坪那头的大白门关死了,门口还堆上枯树枝。儿童屋的废弃同样是件大事。但我记不清日期了。皮通遵循的秩序不仅适用于土地,也适用于我的时节感,如今这秩序不复存在。我失去了用来衡量时间的秩序,随着时光飞逝,脑海中的一桩桩事情打乱了,我甚至说不清乌鸦到来和布雷讲宗教时的光景。

*

和埃及或印度类似的地方一样,这地区(曾经是大规模的埋葬地)遍布神圣的宗教建筑遗址:围成圈的木头或巨石阵,巨大的土坟,中世纪大教堂和修道院,以及同样宏伟的教堂。信仰没有在这里止步。这些古迹周围散落着时代更近一点的崇拜遗址,有的甚至紧挨着。

在索尔兹伯里市中心一条狭窄的人行道上,有一家著名的蛋糕店,对面是一座窗子华丽的哥特式教堂。圣坛后的墙壁上,就在屋顶下方,有一幅古老的画,主题为末日审判:紫红色和绿色的颜料都暗淡了。画中很多赤裸的中世纪人物,左边的上天堂,右边的下地狱,画作和人体构造的知识似乎合乎中世纪的思想和灵魂的品质。在一个超出他们掌控的世界里赤裸着,给予慰藉的天使的翅膀可怕而不自然,就像正在吞噬被诅咒者的鸟和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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