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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后就开始批阅公文,办理公务。公余时间,他常常阅读《庄子》,以追求“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或读《资治通鉴》,以从历代治乱兴亡中鉴取经验。偶尔的李鸿章还会练习书法。他曾从曾国藩学书,既推崇王羲之的风格,亦无日不临摹唐怀仁《集王书圣教序》碑帖,力求神似。
军旅生活使李鸿章有健壮的体格。他午间的饭量颇大,菜肴多是山珍海味,饭后除喝一碗稠粥外,还要加饮一杯清鸡汁。待再饮一盅以人参、黄芪等药物配制的铁水后,他即脱去长衫到廊下散步。除非冰雪严寒之日,他决不穿长衣。在其散步时有仆人在一旁专门记数,当他在廊中来回走了几十次时,仆人就大声禀报够了,这时他就掀帘而入,坐在皮椅上,再饮一盅铁酒,进而闭目养神。这时仆人就给他按摩双腿,按摩完后他就上床午睡一两个钟头。午休毕,当仆人通报“中堂已起”后,幕僚连忙入室与他说古道今。他晚餐尽量少食,餐后或看一个时辰的书,或作书信,随后就寝。这种生活节律,多年来皆无一变更。
今日同样也不例外,午休毕,稍做洗漱后,李鸿章便坐在书房内,不消片刻,张佩纶和张士珩两人便走了进来,两人见过礼后,便坐了下来。
一如往日,谈古说今,在谈完了朝中之事后,三人又谈起了京中之中,聊着聊着,张佩纶突然开口说道。
“不知中堂可知最近于京中风行的“蜂窝煤”。”
看似随意的一问,张佩纶便注意到自己这位岳丈神情中的复杂,果然正如他先前所料,那唐浩然现在成了中堂心中的一块心病,用之,时机不当,不用,闲之可惜。
“幼樵说的可是华扬号的峰窝煤?”
张士珩在一旁附和一声,在张佩纶点头后,又说道。
“中堂,听说,那华扬号的东家是唐浩然,”
“哎!”
李鸿章长叹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
“原本以为,他于同文馆内,会修学国学,以利已身,可未曾想,他不仅未修国学,反倒操持商事,实在是……”
李鸿章看似的感叹,却带着浓浓的可惜,同文馆是一个“磨人”之地,如曾纪泽一般,都于同文馆郁不展志,最终郁郁成疾,原本他曾以为唐浩然在同文馆中,只需数月便能想通,然后自会顺理成章的前往天津或贤良寺拜访自己,进入引其入幕,可谁曾想到,他却视同文馆的闲差为优差,每日上课讲习不说,还顺带着做起了生意。
倒不是他瞧不上做生意的人,办了这么多年的洋务,他又岂会不知,这富国首当重商,若非国人偏见,怕他早都提及重商了,而是他没想到的是,一个看似不起的煤行,不单在唐浩然的手里变成了“摇钱树”,甚至就连开平煤在天津的销路都受到了影响。
“我听人说,现在华扬洋,每月于北京、天津售煤不下十万担,每月所得不下五六万两!”张士珩的一句话,倒是让张佩纶倒吸了口冷气。
“一月五六万两,那每年岂不就是六七十万两之多!”
这会张佩纶倒是真正佩服起唐浩然了,若是如此,便是开平煤矿亦不能与之相比。
“如此看来,唐浩然经世之才倒是远非他人所能及!”
张佩纶的夸奖,听在李鸿章的耳中,却让他更觉得的可惜。
“幸亏将其调往京城,若是任由其为张南皮所用,岂不坏中堂大事!”
“熬鹰不成啊!”
当着两个心腹幕僚的面,李鸿章倒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现在他这生意做的风声水起,想来也无意入仕了!”
入仕,这当然不是李鸿章所希望的,他身边需要的像唐浩然这样的“通财之人”,办洋务需要钱,而他与张南皮不同,张南皮能从朝廷要来银子,而他却只能于河北百般筹措,其间艰难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可惜张南皮短视,若是留其于湖北,任其主持禁烟局,湖北洋务,又岂会……”
冷冷一笑,李鸿章笑说道。
“估计现在的张之洞早已生出悔意了吧!”
“后悔?”
张士珩笑说道。
“怕是后悔两字全不能释其之心,只可惜悔之晚矣啊!”
岂止是后悔,若是身在湖北的张之洞听到张士珩的话后,顿时会生出知己感来,几乎是在接到学生信后,得知唐浩然于京中垄断煤业,每月获利数万两后,那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阵,颇不是一番滋味。
“仲子,夫为官数十载,所悔之事,怕只有子然一事了!”
放下手中的信,当着桑南平的面,张之洞第一次吐出自己的心思。
“香涛,当日情形怕亦只能那般了,如此那般方能全翁宾一场的情份……”
桑南平依然站在张之洞的立场上为其开脱着,尽管明知道在那件事上,其有负唐浩然,但张之洞毕竟是其幕主。
“好了,仲子,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我又岂不知当日所做之事,可谓是伤尽子然之心,子然有意报效朝廷,而我啊……”
摇头长叹着,张之洞右手却紧握着茶杯,全是一副恨不得把杯子握碎的模样。
在唐子然没走的时候,禁烟局是他的一块心病,现在同样也是一块心病,之所以会成为心病,原因再简单不过,赵凤昌等人主持的禁烟局,虽看似推行迅速,不过数月,便将禁烟一事推于全省,但禁烟推行全省之后,每月所得不过只有六十余万两,扣以禁烟局支出,每月解藩库不过二十万两,用人之弊尽显无疑,若是当初其用唐子然,又岂会……
有些话,既然是当着桑治平的面也很难说出来,纵是现在道出后悔之意,亦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