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
林枫站在走廊里,没动。脚下木地板传来实在触感。远处有工作人员轻微脚步声。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墙壁上切出明暗条纹。
一切都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他吸了一口气,空气微凉。迈步,朝楼梯走。脚步稳,每一步距离像量过,几十年的习惯,内心怎么波荡,外面不能乱。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东西,正以前所未有力度撞着肋骨。
咚。咚。咚。
每一步,心跳都在耳边轰响。不是紧张,不是怕,是混着巨大责任、历史使命、还有种说不清激荡的震颤。像站在悬崖边,既觉深渊威慑,又有纵身一跃的冲动。
楼梯到了。他扶住栏杆,木质温润实在。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楼道里回响。
这声音让他想起很多地方很多台阶,北阳老办公楼吱呀作响的水泥梯,江东省政府庄重的大理石阶,滇省省委那座有七十年历史木楼梯,中海市委现代简洁的电梯厅,公安部大楼每天上下无数次的台阶……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段路。
从最下面,走到今天这里。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到一楼,客厅里工作人员都站起。林枫点头,表情如常。小赵已等在门口,拉开门。
春阳扑面,有点刺眼。林枫眯眼,下台阶。院子里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在风里轻颤,淡香飘散。走过花树时,他不自觉放慢脚步。
这一刻,时间粘稠缓慢。
他想起刚才书房里老人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停顿。那些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此刻正荡开一圈圈扩大的涟漪。
“赵想退下……”
“需要一位……同志来接。”
“我们认为你 是合适人选。”
每个字都重。
坐进车里,林枫身体向后靠。车门关上,隔绝外面。这个狭小空间里,只有他自己,和前排专注开车的老韩、保持警惕的小赵。
车缓缓驶出院子,过哨兵,上街道。
直到这时,林枫才允许自己闭眼。
然后,那股一直压着的洪流,轰然决堤。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座椅边缘。指关节因用力微微发白。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在膨胀,在冲撞,要找出口。那不是喜,不是得意,是种近乎眩晕的、混着无数情绪的滔天巨浪。
快四十年了。
从基层办事员,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的忐忑,第一次面对群体事件时的紧张,第一次做重大决策时的反复权衡,第一次看到自己推动的政策惠及千万人时的欣慰……
那些通宵加班的夜晚,那些下乡调研的颠簸,那些会议上的激烈争论,那些文件上的字斟句酌……
所有付出,所有努力,所有坚持,此刻都有了明确指向。
车窗外,街景飞退。街道宽阔笔直,城楼庄严,会堂廊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些他看过无数次的地标,此刻眼中意义完全不同。
那里,很快将成为他新舞台。
新的、更高远、更广阔的舞台。
林枫睁眼,看窗外。表情仍平静,但眼底深处有火在烧。那不是虚荣的火,不是权力的火,是沉甸甸、滚烫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交织的火。
他想起了老人最后的话:“记住,无论走到什么位置,都要接地气,要了解实际情况,要听群众的真话。”
是的,无论走到什么位置。
这话像盆凉水,浇在滚烫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
激动吗?当然。这是任何有抱负的政治家都会激动的时刻。但激动后,是无边的责,无尽的压,是必须扛起的千钧重担。
他知道,自己必须胜任。必须。
因为这不是为个人荣辱,是为这国家,为这党,为亿万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