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北阳市高速出口。

三辆黑色轿车几乎同时驶出收费站，汇入冷清的街道。车里坐着的人，都是一夜未眠。

李泽的父亲李林坐在第一辆车里，面色铁青。从昨晚接到电话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压制的暴怒状态。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还算懂事的儿子，居然会跑到北阳这种地方，跟一个地方上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还差点被卷进危害领导安全的案子里。

“还有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

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李主任，还有十五分钟到国安局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人就在那边等我们。”

李林点点头，闭上眼。他今年五十六岁，在国家发改委干了三十多年，从科员一路干到副主任，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但这次的事，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儿子，也为整个家族。

如果李泽今天真的牵扯进去，哪怕只是沾了点边，他李林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更重要的是，得罪了委员长，那是什么概念？

他不敢想。

第二辆车里，王烁的父亲王华同样脸色难看。他是财政部副部长，昨晚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预算会议。听说儿子在北阳出了事，他当场就摔了茶杯。

“混账东西！”他当时骂了一句，然后立刻让秘书订了最早一班飞江东的机票。三个小时的飞行，他一分钟都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后果。

第三辆车里，周婷的父亲周铁靠在座椅上，眼睛布满血丝。他是国资委副主任，女儿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平时宠着惯着，没想到会惯出这么大的祸来。

车队驶入北阳市区，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三辆车在一个路口分开，各自驶向约定的地点——北阳国安局招待所。

凌晨三点半，招待所小会议室。

李泽、王烁、周婷三人坐在椅子上，都是一夜未眠的样子。他们做完笔录后被送到了这里，手机也还了，但被告知暂时不能离开，要等家里人来接。

门被推开，李国华大步走进来。

“爸……”李泽赶紧站起来。

李林走到儿子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李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指印。

“混账东西！”李林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愤怒和痛心，“谁踏马让你来北阳的？谁让你跟那种人混在一起的？啊？！”

李泽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娘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闯了多大的祸？”李林指着儿子的鼻子，“张子强在路上别的是委员长的车！委员长！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啊？！”

“爸，我……我不知道……”李泽小声说。

“不知道？！”李国华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就可以乱来？不知道就可以跟那种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我踏马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啊？！”

他越说越气，抬手又要打，被秘书赶紧拦住了：“主任，您消消气，消消气……”

李林喘着粗气，指着儿子：“娘的你给我听好了，这次的事，要不是警卫局的同志查清楚了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你早就进去了！知道吗？！”

李泽低着头，眼泪流下来了：“爸，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李林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有个毛用阿？要是委员长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咱家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李泽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林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一会儿，李林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警卫局的同志怎么说？”

“他们……他们让我写了检查，说……说可以走了，但以后要注意……”李泽抽泣着说。

“检查呢？”

“在……在这里。”李泽从桌上拿起几页纸。

李国林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检查写得还算诚恳，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走，跟我走。”他把检查收起来。

“去哪？”李泽抬起头。

“去给委员长赔罪。”李林沉声道，“不管委员长见不见我们，这个态度必须有。这次的事，不是写个检查就能过去的。”

李泽脸色一白：“爸，委员长他……他会见我们吗？”

“见不见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们的事。”李林看着他，“这是最起码的态度。犯了错，就要认错。惹了祸，就要赔罪。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李泽低下头：“懂了……”

“那就走。”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房间里。

王华见到儿子时，也是抬手就打。王烁挨了一巴掌，没敢吭声。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整个王家都毁了？”王华气得脸色发青，“跟张子强那种人混在一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爸，我真的只是来玩玩的……”王烁小声辩解。

“玩玩？！！”王华瞪着他，“北阳有什么好玩的？啊？不就是想显摆显摆，想让人家知道你是京城来的大少爷？我告诉你，就因为你这种想法，多少人栽了跟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你知道张子强现在是什么下场吗？他完了！彻底完了！他爸也完了！你要是跟他牵扯再深一点，你也完了！我们王家也完了！懂不懂？！”

王烁吓得脸色发白：“爸，我……”

“别叫我爸！”王振华打断他，“我现在没你这个儿子！等这次的事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喘了口气，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