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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放下菜篮,“我照顾周伯伯三年了,他眼睛不好,我帮他买买菜、做做饭。”
“这里的邻里关系真好。”林枫感慨。
“都是老邻居了,互相照应。”刘阿姨说,“林书记,您既然来了,能不能也看看我家?比周伯伯家还破呢!”
“好,我们去看看。”
刘阿姨家的情况更糟。她家在一楼,终年不见阳光,墙角的霉斑已经发黑。最麻烦的是下水道,经常堵塞,一堵就污水倒灌。
“上个月堵了一次,屋里进了十几公分深的污水。”刘阿姨指着墙上的水印,“家具都泡坏了。找物业,物业说这是老房子,管道细,没办法。让我们自己凑钱改管道,可一家出几千块,谁出得起啊!”
林枫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又走访了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房屋破旧、设施老化、生活不便。有的老人家里连抽水马桶都没有,还在用马桶;有的家里电线裸露,安全隐患严重;有的屋顶漏雨,用盆接水……
十点半,林枫来到弄堂口的社区居委会。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桌上堆满了文件。
居委会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叫王秀英。看到林枫,她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林、林书记,我们不知道您要来,没准备……”
“王主任,不用紧张。”林枫说,“我就是来了解情况的。福兴里的问题,你们最清楚,说说看。”
王秀英定了定神,开始汇报:“福兴里现有居民七十二户,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六十岁以上老人四十一人。房屋均建于1930年代,属于三级旧里,年久失修。主要问题有几个:一是结构安全隐患,有十二户房屋被鉴定为危房;二是消防隐患,电线老化,消防通道被占用;三是卫生设施落后,有三十八户没有独立卫生间;四是下水管网堵塞严重,每年要疏通十几次。”
“解决这些问题的难点在哪里?”林枫问。
“难点很多。”王秀英苦笑,“第一是产权复杂。有的房子是公房,有的是私房,有的是单位产权,协调难度大。第二是资金问题。保护性修缮成本高,平均每户要投入二十万以上,政府负担重。第三是居民意见不一。有的想拆迁拿钱,有的想原地改善,有的想政府全包,有的连维修费都不愿出。”
“你们做过居民意愿调查吗?”
“做过三次。”王秀英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调查表,“最近一次是去年十月。结果显示:想彻底改造、改善居住条件的占65%;想拆迁搬走的占20%;想维持现状的占10%;无所谓的占5%。”
林枫接过调查表仔细看:“那为什么还没有启动改造?”
“市里定了保护性修缮的原则,但具体方案一直没批下来。”王秀英说,“我们也着急,每次下大雨,我就整夜睡不着,怕房子出事。”
离开居委会,林枫站在弄堂口,看着这条充满历史感却又破败不堪的街坊。阳光下的石库门,砖雕门楣上的花纹依然精美,可门内的生活却如此艰难。
“陈建,通知黄浦区委书记、区长,市住建委、规划局、房管局主要负责人,下午两点到市委开会。”林枫沉声道,“另外,请几位熟悉旧区改造的专家参加。”
“好的,我马上安排。”
中午,林枫没有回市委吃饭,而是在附近的小餐馆简单吃了碗面。陈建注意到,书记吃得很少,眉头一直皱着。
下午两点,市委第二会议室坐满了人。除了相关部门负责人,林枫还特意请来了两位专家:一位是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历史建筑保护专家吴文渊;一位是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旧区改造专家沈建华。
会议开始,林枫开门见山:“今天上午,我去了福兴里,看了七十二户人家中的十八户。说实话,心情很沉重。我们的市民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我们的失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今天这个会,不是要追责,而是要解决问题。”林枫说,“福兴里是缩影,类似的历史风貌保护街坊全市有四十多处,涉及数万群众。问题已经摆在那里很多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看向黄浦区委书记:“张书记,你们区里有什么考虑?”
黄浦区委书记张建军站起身:“林书记,我们区里一直很重视这个问题。福兴里所在的金陵东路片区,我们已经做了详细规划,准备采取‘留改拆’并举的方式,保护历史风貌,改善居住条件。但实施起来有几个困难……”
“直接说困难。”
“一是资金压力大。整个片区改造需要资金约五十亿元,区财政难以承担。二是搬迁安置难。部分居民不愿外迁,而区内安置房源紧张。三是保护要求高。要保留历史风貌,又要满足现代居住需求,技术难度大。”
林枫转向市住建委主任孙建国:“孙主任,全市层面的政策支持呢?”
孙建国汇报道:“林书记,我们正在研究制定《关于加快推进本市旧区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准备在资金筹措、规划调整、政策支持等方面加大力度。但文件还在走程序,预计下个月才能出台。”
“下个月?”林枫皱眉,“群众等不及下个月。屋顶在漏雨,电线在老化,安全隐患每天每时都存在。我们要有紧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今天,我们现场研究,现场决策。福兴里的问题,必须在三个月内启动改造,半年内初见成效。”
会议室里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