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疯子怎么在船上？”

负责这次掠夺行动的管领特里斯坦听到船舱那边传来的报告后，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他优雅的绅士胡子都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有些杂乱。

“该死，他肯定是在上次停靠的时候溜进来的，下次一定要做好排查工作！”

随后他接通了阿奇博尔德的通讯：

“阿奇博尔德，情况怎么样？”

“损失了9个人，入侵的泰伦被消灭了，我们已经处理了生物鱼雷。”

“很好，不过你要看住他，别让他乱跑，这个人...不稳定，非常不稳定。”

通讯那头阿奇博尔德应了一声，但语气里没什么底气。

这时候，负责导航的领航员转头对他说道：

“管领，永恒王庭舰队传来讯息，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回复他们，收到！非常感谢他们！”

特里斯坦捋了捋胡子，看向窗外那艘正在以可怖火力清扫泰伦的舰队，永恒王庭他肯定是知道的，现在没有炉裔联盟不知道，只是霸权和这个艾达帝国没有太多贸易往来，而且内部很多氏族也不太喜欢这些尖耳朵——毕竟联盟的主流基调是排外和战争。

但炉心议会有决议，任何联盟不可以与永恒王庭发生直接军事冲突，否则就会受到最高等级的沃坦制裁——强行收回沃坦先祖。

不过特里斯坦确实挺感谢他们的，如果没有他们出手，这一次行动可就要亏到吐血了。

“管领，人类帝国那边的舰队也开始与我们脱离接触了。”

“很好，地面还有部队没有回收吗？”

“还有大概一个战群的规模。”

“加快速度，哦对了，顺带再说一句，让他们把能带走的矿石全都带走，二十分钟后不管还有多少人没上来，我们都要离开。”

命令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舰桥大门就打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一只手，还握着一把漆黑的长柄刀，众人转过头，都惊呆了。

布利·埃吉尼尔森站在门槛上，浑身裹着一层正在凝固的泰伦紫色血液，青灰色盔甲上的符文几乎被那层黏液糊得看不清了，他右手提着一颗硕大的泰伦暴君头颅，断颈处滴下来的液体在甲板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有没有啤酒？”

布利的声音比他的体型更洪亮，而且非常粗哑。

“最好是伯格曼啤酒！别的也行！”

舰桥里的炉裔们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特里斯坦从指挥台后面绕出来，迎面走向布利，他注意到布利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阿奇博尔德——还有另外几个炉心战士，显然是从下层甲板一路追过来的，每个人的虚空服上都多多少少沾了泰伦的体液。

特里斯坦在布利面前站定，抬手指向舱门。

“舰桥为非开放区域，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布利·埃吉尼尔森，你已经涉嫌非法入侵高夫林氏族的私有资产领地，依照《通航舰船与领地裁议法令》第九十七条第十四目录，我们有权向你发起索赔诉讼，请现在即刻离开。”

布利好像没听见，他歪了一下脑袋，目光越过特里斯坦的肩头，往舰桥里面扫了一圈。

“啤酒呢？你们这么大一条船，连个酒桶都没有？”

特里斯坦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来，一路烧到颧骨，整个人几乎气炸了。

“该死，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炉心战士硬着头皮走上来，布利大笑了一声，然后他随手把手里那颗暴君头颅朝那几个战士扔了过去。

那颗脑袋砸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滚到炉心战士们的脚边，那几个人的脚步齐刷刷停住了。

布利转过头，盯着特里斯坦，那种气势让特里斯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布利也往前走了一步，那只没握刀的手抬起来，指了指甲板上那颗暴君头颅。

“我帮你们清理了害虫。”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一般坚硬。

“你们连感谢都没有吗？这就是沃坦先祖教导你们的传统？”

特里斯坦把下巴抬起来，强迫自己站直了。

“我们没有邀请你，你是非法登船。”

就在气氛变得紧张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一位格林姆尼尔宗主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长袍、胡须雪白的长者拄着长杖，他看着布利，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对特里斯坦说道：

“沃坦教导我们要善待每一位炉裔，况且龙首屠夫是当世传奇，给他啤酒吧。”

特里斯坦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他朝旁边的铁裔摆了摆手，那个铁裔转身从侧舱的补给柜里端出一大扎啤酒。

布利接过杯子，摘了头盔，而头盔下面那张脸让许多炉裔也倒吸一口气——满是疤，横的竖的叠在一起，左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嘴角的旧伤，把半个笑容都扯歪了，整张脸像一座被反复凿过的石像。

他举起杯子，仰头痛饮，喉结上下滚了几下，那一大扎啤酒就见了底。

“哈哈哈！杀了害虫来上这么一杯，真爽啊！”

龙首屠夫把空杯往地上一丢，打了个响亮的嗝。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观察窗。

窗外，灵族舰队的火力正在清扫最后一批泰伦生物舰，银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穿出一道道直线，打在生物舰上就是一整片正在膨胀的等离子火球。

布利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同时和许多人对话。

“那么多的虫子...”

“那么多的血...”

“我们该行动了...”

“它在哪里？”

他的声音忽快忽慢，有时候像在跟什么人争论，有时候